燕儿进殿后向慕容丰下跪行礼,却再无往日的尊敬。
这些年她不仅是我的宫婢,也如同我的姐姐,陪我在豺狼虎豹窝里熬着,忍着。
痛我所痛,亦恨我所恨。
见她如此,慕容丰眼底生出愤怒,母后更是呵斥道。
「离宫几年,倒纵得你这奴婢乖张起来,竟敢如此向陛下行礼!」
「来人,带她下去杖责二十!」
显然,母后在故意为难燕儿。
当初母后备受父皇冷落,关雎宫亦是人心浮动,许多宫人都行事敷衍,只有燕儿最是勤恳恭敬。
母后也曾感念她的忠心,有任何赏赐都记着她一份。
可如今,她看出慕容丰心底不痛快,为了替他出气,就想着教训燕儿一顿。
这般察言观色地活着,对于一国太后来说,真是可悲。
我走上前,将燕儿护在身后。
「太后娘娘,燕儿陪我在东夷多年,于礼仪上有疏忽也是人之常情,还请您不要责怪。」
母后怔怔地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陵儿,你竟要为了区区一个奴婢违逆母后?她值得你如此吗?」
「太后娘娘所说的区区奴婢,是在绝境之中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人,在我心里她早就胜似亲人,自然值得我维护。」
「若太娘娘娘执意要罚燕儿,不如先罚我好了。」
我的话铿锵有力,母后颤着唇,许久不曾吐出半个字。
从小我就是母后最贴心的女儿,在她面前只有全心全意的乖顺,不曾忤逆半分。
多年前惠妃受宠,在宫宴对母后不敬,命手下的内侍假装手滑,朝她泼了一整锅煮沸的汤。
我当时毫不犹豫推开母后,用后背生受了那滚烫的汤水,当夜就发起高烧,险些没命。
后来父皇不肯惩处惠妃,还责骂母后,也是我挡在母后面前,挨了父皇一巴掌。
如今想来,她那时将我抱在怀里,虽哭得难过,到底是心疼我这个女儿,还是担心从此少了一个可以处处为她奉献的工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