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见,慕容丰已不似少年时明朗,哪怕笑时眼底也充斥着阴郁。
他亲自来迎我回宫,还免了我的行礼。
「皇姐,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这是你最爱吃的芙蓉酥,我特命御膳房做了来,你尝尝看可还是当初的味道。」
看着他虚情假意的笑脸,我并不接那糕点,冷淡地后退半步。
「多谢陛下赏赐,只是过了几年苦寒日子,如今我已不爱吃这甜腻之物了。」
慕容丰满眼失落,端着盘子的手缓缓垂落。
「皇姐,已经三年过去,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陛下这话,我当不起。」
事到如今,我早已看穿了慕容丰的伎俩。
从小到大,哪怕他装得多么温情,心底也只有算计。
当初为了巩固帝位,慕容丰赐死我未婚夫全家,将我送到东夷这样的蛮荒之地和亲。
害我这三年里,夜夜被野蛮残暴的东夷首领殴打虐待,生不如死,挣扎苟活。
如今东夷因瘟疫灭国,慕容丰又命自己的亲兵将我迎回南夏。
看起来好似多么心疼我这个姐姐,其实不过是惦念起我的用处。
如今的北燕国君耶律楚,在还是皇子时曾出使南夏,对我有些情意。
慕容丰便想再将我送到北燕和亲,讨好这个强邻,来巩固自己的江山。
在他的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相依为命的姐姐,不过是件任他宰割的货物罢了。
在我和慕容丰两相僵持时,身后忽传来温柔沧桑的呼唤。
「陵儿,快让母后看看你。」
我怔怔地回过头,看向缓缓走来的母后,一时心底又酸楚又愤恨。
就是这个我从小尊敬爱戴的母亲,当初不顾我的哭求,命人用绳子捆了我,将我送上了和亲的马车。
那一刻,她端庄柔弱的脸浮现着残忍的冰冷。
「陵儿,为了你弟弟能坐稳江山,你必须去东夷。」
「这是你身为公主唯一的用处。」
时至今日,我还忘不了她那绝情的样子。
所以此时,哪怕她泪水涟涟,我的心也如万年枯木,眼眶更是干涩的。
三年里,我时刻面对着马鞭、铁链,还有勾刺利刃的酷刑。
泪流干了,血也险些流尽了。
哭,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
我躲过母后伸来的手,浅浅行礼。
「太后娘娘万安。」
见我冷淡,母后的眼底透出哀色,期期艾艾道。
「陵儿,你如今怎么和母后这般生疏?」
不生疏又该如何?
难不成还像过去那般扯着她的袖子撒娇,要她抱我吗?
那个天真无知,愿意为亲人付出一切的慕容陵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