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五彩灯带有些昏暗。
我靠着墙壁,看着对面的玻璃墙壁,偶尔灯光亮起,我能看清自己的面容。
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大眼睛、白皮肤,五官也很精致。
至于身材。
我伸手按了按腰窝,虽然有些赘肉,但也是在往里凹。
腿也很长,很直。
只是对比起从前作为模特的自己。
那时候的要求严格,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如今,也还算是不错。
只是这个圈子里,好看的女人太多了。
自然,大家的眼光也是极高的。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初遇裴商时,那时候的自己已经当了将近一年的模特。
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脸蛋也水灵漂亮。
和如今的盛知秋,可以说是难分伯仲。
而那个时候的裴商,作为优秀校友来到学校演讲,我们因此相识,又成了朋友。
彼时,他事业有成,圈子也干净。
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也没有所谓的小女友和小情人。
他始终彬彬有礼,对我的事情格外上心。
我能察觉出他对我的心思。
一开始,我也会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只是看上了我的脸蛋和身材。
毕竟我来自深山,还有一个酒鬼父亲。
小时候还想把我卖了换酒钱。
母亲因此崩溃,到处去寻找我,被父亲打了个半死,艰难逃出了那个家。
而我却因为病重被买家退了回来,日日遭受父亲毒打。
直到现在才得以喘息。
原生家庭不能够托举我,反而成为我的拖累,这点足以劝退许多人。
所以反复纠缠拉扯,就是想知道他是否真心。
但他对我真的很用心。
无微不至地照顾,还向身边所有重要的亲人和朋友宣告了我的存在,一副非我不娶的模样,我也能够看出他眼中的真心。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赌一把。
赌他是真的爱我。
第四年,我们就在一起了。
第五年,我们就结婚了。
我没有再去当模特,但也还是会刻意维持好的身材,就像他也会坚持锻炼一样。
那是我最好的年岁,最完美的自己。
我们也因此相处融洽,未曾有过半点争吵,每天都蜜里调油,幸福二字充斥着我们的生活。
直到我生圆圆那天。
突然难产,足足生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了病床上。
好在,我坚持了下来。
女儿很可爱。
刚出生时小小的,后来被我养得很好,白胖白胖的,像个雪团子。
但在那次生产中,我还是落下了病根。
身子虚弱,得吃很多药。
许多药里面含有大量激素,哪怕我平日再注重保养,那些激素也会让我长痘、皮肤暗沉。
体重,也避无可避地上涨。
我变得不好看了。
这个认知,让刚生完孩子的我,一度得上了产后抑郁症。
我害怕自己不够好看,不够完美,害怕握不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所以我开始作,每天哭,每天闹个不停。
哪怕裴商什么都没有做错,我都会忍不住歇斯底里,忍不住大吼大叫。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满脸油光。
我也会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不过他用事实告诉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始终坚持爱我。
那段时间,他压缩所有工作时间,尽量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我。
他会亲自给我擦拭身体,会跟着阿姨笨拙地学下厨,会在每一个我想哭的夜晚将我搂进怀里,甚至会在我伤心时扮小丑逗我开心,抛下所有自尊和傲气,只为了换我一个笑脸。
我觉得自己不好看,他就一遍遍吻上我的唇、我的脸。
眼里一如既往的真诚爱意。
然后告诉我:「岑婳,我爱你,爱的是你这个人,记住了吗?」
而这个圈子总是充满了许多诱惑。
裴商年少有成。
所以哪怕如今结了婚,有了孩子。
但依旧有人想拿下他。
年轻懵懂的小姑娘、身材火辣的模特、脸蛋堪称完美的明星以及专门为他所培养的所谓才女。
许许多多,都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裴商始终未曾给她们多分出一点眼神,而是专注照顾我,陪我走出了产后抑郁。
身体逐渐好起来后,我开始了调理。
痘痘没了。
腰上的赘肉也渐渐消失了。
只是无论怎么做,我都无法让自己变得跟从前一样完美,这或许就是生孩子的代价。
但,我并不后悔。
因为女儿很可爱,因为丈夫始终爱着我。
我以为,裴商真的能够抵挡住所有诱惑,始终坚定如一地爱着我。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
如果他能够抵挡得住诱惑,那只是因为之前的诱惑不够大而已。
而盛知秋年轻、貌美、身材火辣,聪明伶俐。
完全挑不出丝毫毛病。
所以他开始动摇,开始拿我和她对比,开始觉得我拿不出手了。
瞧,多悲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