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宁又惊讶又紧张,瞬间收回手抽纸巾擦手。
裴言澈却放松了脸上肌肉,对我做出了挑衅的表情。
「陆泽,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和宁宁在这里吃饭的?兜里刚有了那么点钱就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还真是虚荣。」
沈幼宁微微皱眉,死死盯着我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问:
「你昨晚夜不归宿,去哪里了?」
她的手意外碰到餐具,发出脆响,这才移开目光淡淡道:
「算了,我又不在乎。」
我只是道:
「沈总,我没有家,当然住酒店,我只是碰巧来这吃饭,没有找你们麻烦的意思。」
沈幼宁猛地站起来,刚要骂我。
这时,我的朋友和我勾肩搭背,笑道:
「陆泽,你站这里干嘛,大家都快到了,快进包厢吃饭啊!」
转头,他看见沈幼宁,也招呼道:
「幼宁,你怎么还先吃上了,快来吧。」
沈幼宁惊疑不定看着我。
裴言澈拉拉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别去。
沈幼宁却哼了一声,跟着我走了。
裴言澈无法,只能一脸不忿,亦步亦趋跟着沈幼宁。
满满一包厢都是我和沈幼宁的朋友。
看见裴言澈后,他们都下意识互相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看向我,满是心虚。
电光石火间,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所有人,估计都知道沈幼宁和裴言澈关系不斐。
可平时,劝我说沈幼宁只是为了报复裴言澈,说她只爱我的人,也是他们。
果然,从始至终,我也没有真正的朋友。
饭桌上,沈幼宁故意给裴言澈夹菜,倒饮料,表现得关怀备至。
朋友们看出不对劲,不断冲沈幼宁使眼色,生怕我大发雷霆。
转头发现我神情淡漠,又是一愣,便起哄举杯喝酒。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醺醺地调侃道:
「陆泽,一晃十年了。想当初你为了幼宁,一天五份兼职,累到进医院,因为省钱第二天就办了出院继续出来打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
「当时幼宁被打得断了腿,差点瘫痪,是你每天帮她复健,守着她,她才能站起来,才有今天,你是真男人!」
「现在,公司好不容易起来了,你啊,也该为自己着想了,听说上次你出外勤的时候受伤了,手臂擦伤了好大一条口子都舍不得去医院,你老婆这么有钱,那么节省干嘛?」
节省?
只是因为沈幼宁故意不让而已,她说一点小伤,没必要。
可之前裴言澈刚做助理时不熟练打印错文件,她只是把文件砸裴言澈头上,划出一条血痕,就惊慌失措到送人去了VIP病房,守了好几天,还说只是怕人死了不好折磨。
从那天起,其实我就该放手了。
我仰头灌下一杯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
还好,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清醒了。
沈幼宁却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动容,深深看了我一眼。
桌上,我的手机倏忽亮了起来。
她破天荒给我发了条消息:
「这就是你今天故意在这里组织饭局的目的,为了让大家说你的好话,想挽回我?看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不是不可以原谅你,补办婚礼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的名字下,一直显示输入中。
我还没回复,就有朋友起身向我敬酒,大着舌头道:
「陆泽,你这一出国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千万别忘记我们这些好兄弟啊!」
砰。
沈幼宁的手机砸在地上,她一脸空白。
「你说谁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