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翱风是我初恋。
我和他谈过一阵子,没睡成,他就跟天上的仙女跑了。
我对此事耿耿于怀。
在某天夜里,我狂饮两坛烈酒。
冲到九重天,一刀劈开了南天门。
迎接我的不是翱风曾说起的星河璀璨,而是万千箭矢。
我忍着满身伤痛,杀出重围。
终于见到了翱风。
他面冷心冷,像尊冰做的雕像。
张口闭口只会说一些官方的蠢话:“大胆魔头,竟敢擅闯天界。众天兵听令,杀无赦!”
“翱风,该死的是你!”我提着刀,疯笑。
笑的眼泪和着血一起落下。
翱风拉着小天妃的手紧了紧,转身与她一同消失在结界里。
结界将天划分成两种颜色。
我这头,漫天魔气,血雨腥风。
他们那头,花前月下,琴瑟和鸣。
我最终耗尽心力,倒在了那群神仙的法器之下。
翱风下令将我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不知死期是何期,最煎熬。
“听候发落”成了困住我的枷锁。
这座牢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竟与我修炼的术法相克。
我逃不出去,也无法自行疗伤。
我的眼睛在三味真火的灼烧下,也日渐模糊。
就在我快要绝望之时,
天牢中突然来了个狱友。
他每走一步,就牵动脚上的锁链发出响声。
我拽紧自己的发簪,警惕地看向他来的方向:“新来的,你是魔是妖?”
“都不是,我是个堕仙。”
本以为,戴着脚铐关进这里的不是大妖就是与我修为差不多的魔修。
再不济也该是个上古凶兽。
没想到,这位新狱友竟是个修仙的。
“我的手脚皆被锁着,对姑娘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嗓音清冷,像雪山上潺潺的雪水。
听的我莫名觉得消暑。
见我将发簪戴回发髻上,他说道:“这支发簪倒是特别,似乎和天妃头上戴的是同一支。”
我嗤笑:“同一个男子送的,特别个锤子。”
若不是这天牢热得像个火炉,这支发簪是灵玉所制。
用它能暂缓身体被三味真火炙烤的燥热。
我早把它挫骨扬灰了。
“哎。”我原地打起坐:“狱友不愧是仙人,真有闲情。蹲着天牢,还想着吃瓜呢?”
他道:“你比我早蹲百年有余,你难道就不无聊?”
“无聊啊,但你不是陪我来了嘛。”
“说的是。”他笑道:“那为了你我以后都不无聊,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瓜。”
我努了努嘴:“切。谁稀罕。”
……
三个时辰后,我和狱友相谈甚欢,二人都说的口干舌燥。
若我们在小酒馆,那面前的花生壳空酒坛定是已经摆了一堆。
说实话,这是我被关进天牢以来心情最舒畅的一天了。
我拍着大腿笑道:“狱友,听你说话真是爽!”
他始终清冷又有礼貌:“……谢谢。”
虽是堕仙,但他的前身却很厉害。
他说他曾是上清天的神,名叫月霖。
我对九重天以上的事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上清天是高于九重天的存在。
月霖应该是个厉害的。
“阿霖。”
“……嗯?”
我正与他聊得投机,无意识地直呼他的名字。
他回应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自来熟了。
“哦,对了。我叫绮梦。你不介意的话,也可直接唤我阿梦。”
“嗯,梦梦。”
嘶……此人倒是直率。
不似修仙者那般扭捏。
“阿霖,如果能逃出去,我真想和你喝一杯。”
笑容在我嘴角渐渐消失。
可惜我出不去了。
我的心情又变得乌糟糟:“阿霖,像你这样的上清天神祇一共没几位吧?你这是犯了什么大罪,才被关进此处?”
“想知道?”他温声道:“你离我近些。”
我迫切想知道答案,毫无防备地朝他身边挪去。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根:“前段时日我一天抽一个仙的骨,整整废了大半个九重天的神仙。”
“什么……”我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