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
谢云霁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疯了一般冲上前。
“你是家属吗?请冷静,不要耽误抢救。”
谢云霁冲到跟前,又被拦下。
他眼睁睁看着盛吟夏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大脑呆滞得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谢云霁呆呆转身前,注意到草坪和水泥地面上鲜红的血迹。
每一点红都抽动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一片眩晕。
俞凡锦走近他,声音都在发颤:“云霁,你……还好吗?”
“小意,是小意。”
谢云霁这才回过神来,抓着俞凡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知道。”俞凡锦抓紧他的手,“她现在应该在手术室抢救……云霁——”
俞凡锦话还没说完,谢云霁已经朝急救手术室跑去。
谢云霁刚赶到手术室外,手术室的灯光就熄灭了,他心中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问道:“你是患者家属?”
谢云霁点头后,他才说:“患者坠楼后,肋骨折断刺穿了内脏,刚推进手术室就不行了。”
“节哀。”
节哀……0
时隔数年,谢云霁再次听到这两个字。
他顿时像被冰冻般,定在原地。
盛吟夏死了?
她就这样死了?
医院已经联系了殡仪馆,谢云霁什么都做不了,被俞凡锦拉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节哀顺变。”
她扶着谢云霁的肩膀,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她虽然和谢云霁结了婚,却好像从来都没有融入过他的家庭。
如果不是这次受伤入院,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盛吟夏。
可现在,不久前和她一同发生事故的盛吟夏,已经不在人世。
她陪着谢云霁等着殡仪馆来接走盛吟夏,给盛吟夏整理病房的护士突然走了过来。
“这些是患者留下的东西。”
谢云霁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袋子,在里面看到一个药瓶。
他蹙起眉,还没拿出来,就听见俞凡锦说:“氟伏沙明?这是抗抑郁的……”
俞凡锦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看到谢云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季以寒刚刚过来,听到俞凡锦的话,还没来得及回避视线,就看到谢云霁看向自己。
她一把抓住俞凡锦,寻求庇护:“姐,我不知道她有病。”
季以寒辩解:“她每次都很冷淡,我以为那些事对她来说并不严重。”
盛吟夏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大多数时候连眼泪都不掉,她怎么会知道盛吟夏有病?
谢云霁的视线稍稍收敛,俞凡锦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妹妹说话。
“以寒还小,没个轻重。”
她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小意怎么都不说呢?一个人扛着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听着俞凡锦的惋惜,谢云霁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对盛吟夏的忽略。
他总是要求盛吟夏成长,要求她接受没有他庇护的生活。
甚至总是用难听的话语刺她。
这才是盛吟夏什么都不告诉他的原因吧。
谢云霁紧紧捏着药瓶,没说话。
殡仪馆的车把盛吟夏接走,谢云霁跟着去火化她,又尽快为盛吟夏安排了墓地。
盛吟夏的骨灰下葬那天,谢云霁在谢父的墓前待了很久。
谢云霁拿着酒杯,却一口都不敢喝下。
他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等土壤都湿润,泡泡都消失后,才抬头。
谢云霁眼角泛红,下巴隐忍得发抖。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爸,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