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是个君子,他答应的事向来都能做到。
但这回,他食言了。
我没等来他安排和寻哥儿见面,却在次日,等来了秀娘。
她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收拾衣裳。沈家财大气粗,做衣裳的都是好料子,全部带出去,往后日子过不下去了,还能当了。
“你就是乔云素?”
“是。”
秀娘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时声音如莺啭鸟啼,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她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而后微微扬着下巴。
“素娘,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不过一直不得空。原来竟是你这样的女子,在阿辞身边赖了三年,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听说你从前也是良籍。”
“这样自甘下贱,你难道没有自尊吗?”
我仰首看着秀娘,看着她眼中对我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姑娘,我并不是赖在三郎身边,当年我同沈家签了契书。这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罢了。”
秀娘嗤笑,“不是赖?”
“那为何你生下了孩子,一直拖到今日都没有离开,还蛊惑阿辞找沈夫人要走你的身契?若非想长长久久地留在沈家,你何必多此一举?”
秀娘来者不善,再想到她之前在沈夫人面前说的话。
我心中有隐隐悔意
若昨日离开就好了。
“陈姑娘,我不知道三郎此举用意,我今日收拾东西,本也是打算要离开的。”
“你大可放心。”
秀娘完全不听我说了什么,她挥了挥手,便有两个侍女来剪住我双臂,而她打开了一个碧绿瓷瓶。
她走近我,掐住了我的下颌。
“素娘,不要怪我心狠,只有你死了……” “大家才安心。”
我用头撞上了秀娘的胳膊,她吃痛。
手一松。
瓷瓶坠落,碎了一地瓷片,而我也挣脱两个婢女,一人甩了狠狠一巴掌。
沈辞到这时,我以一敌三。
发髻松了,脸上几道挠痕,领口被扯开,腿上肚子上被人踹了几脚,连鞋子也被踩掉了。
他不过略略从我身上扫过一眼,便翻来覆去地看秀娘。
“她粗笨不懂规矩,秀娘,你可有受伤?”
“不妨事。”秀娘仰首朝沈辞笑。
“阿辞,我都十七岁了,哪里就这么容易受伤,只不过你我两家重新议亲,我想来见见寻哥儿的生母。是我的丫头们护主,才闹成这样。”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辞抬手揉了揉秀娘的发顶,他轻叹:
“你啊。”
“我何时同你气过?是我没有教好她。”
沈辞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素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