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曾经雪白的皮肤遍布烫伤和棍伤,都是难以去除的旧疤痕。
尤其是手腕和脚腕都是深紫色的勒痕格外显眼。
她才三十不到,胸部已干瘪下垂,还留着婴儿咬破的牙印。
仕女端起水盆想为她清洗打结的长发,刚一靠近妹妹就发出厉声尖叫。
仿佛那是一盆会要了她命的毒药水。
仕女满脸不忍地告诉我:
”娘娘,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夫人更衣,她自己就脱了个精光。
“可我们想靠近服侍,她又会一直尖叫,这可怎么办?”
我痛苦地别开脸,心底发誓要让周家人不得好死。
尖叫过后,妹妹跪在一遍遍磕头,嘴里念着:
“求你放过我吧,我不用洗澡!
”别把我丢进池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光滑的额头在地上磨破了皮,鲜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可妹妹好像觉察不到疼痛,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
也许比起在水里窒息的痛苦,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
我忍着气柔声安抚妹妹,挥手让仕女们先下去。
杀千刀的周家,为了图省事,竟然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时,听到动静的母亲过来,激动得想去抱住妹妹。
妹妹立刻蜷缩在角落里,恐惧地看着母亲,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在母亲接触她的瞬间,妹妹直挺挺躺在地上,麻木地打开双腿。
母亲见到这一幕,抱起她号啕大哭:
”我命苦的女儿,对不起啊!是为娘没有早点找到你!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怪我没用!”
我强忍悲痛,离开房间让母亲和妹妹单独相处。
然后立刻给小厮拿了一把金叶子:
“周家住客栈的钱不必再付了。
”到时候,找几个赖皮把他们赶出城处理掉。
“别让我再见到周家的,另外告诉他们下狠手,做好了还有赏!”
他们对妹妹犯下的恶,我得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遍!
最好连回去的命都没有!
我们全家花了几天时间才让妹妹正常接受其他人接触。
可她除了恐惧状态下说出的几句话,大多时候无法说完整的语句。
成日呆愣愣地坐着发呆,一旦身边人动作幅度大,她就会害怕。
有次,仕女不小心碰倒花瓶,弯腰去捡的功夫。
妹妹立刻抱住头跪下,嘴里念叨着“我错了,别打我”。
我不得不从宫里请来御医,他得出的结论是:
“旧伤能治,心病难医。”
临走前,御医隐晦地对我说:
“皇妃娘娘,老夫见过不少类似的疯症。
”这位夫人怕是受过非人折磨,只怕这辈子……哎,听天由命吧!“
说完,他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没说更多。
我心中一沉,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妹妹年纪不大,难道注定下半辈子要活在这样的混沌里?
我心事重重的模样被夫君看在眼里,他问我:
”清瑶,还在担心你姐姐的事情吗?
“不要紧,到时她随我们一起去封地,王府养得起她一辈子。”
我回过神,想起自己从未对他坦白过当年的事情。
看着他担忧的脸庞,我心中不禁泛起愧疚之情。
成婚十二载,夫君对我交付真心。
府内外事宜皆与我商量,对我也没有任何隐瞒。
可我不仅连身份都是假的,嫁给他也是有自己的算计。
当年求娶的皇子中,选中五皇子正是看中他无心权术且赤诚坦荡。
父亲非常不满我的选择,认为他出身不好,不是皇位的竞争者。
我反问父亲:
“陛下正值盛年,会允许臣子提前站队吗?
”难道您想当这朝堂上第一个出头之人?“
尚书府根基不稳,父亲明白其中的利害。
只得硬着头皮同意了我的选择。
当然,里面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这十二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曾向妹妹说的话忏悔。
思绪杂乱间,夫君突然握住我的手问:
”父皇已经册封太子,不日便会给皇子们封王。
“清瑶,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到时候远离这些烦心事,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