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第二天,裴少寒还是没有回来,道歉的短信接踵而至:“对不起阿余,是不是很痛,我当时太着急了,我妈一直喜欢安安,我怕你伤了她让妈不开心了,乖乖也是,他太小了,安安又一直来家里,他就认错妈妈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们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我放下画笔,体贴回复:“我明白的,你都是为了这个家。”
“都是为了我的阿余,只要你幸福,老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我没再回复,给佣人们都放了长假,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想收拾一下东西,却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的可怜,扔起来也省事。
第三天,也是他们婚礼的日子,我打电话给了墓地,取回了妈妈和乖乖的骨灰。
电话中裴少寒的声音难言兴奋:“阿余,我现在在婚礼现场,婚纱已经给你送过去了,我答应过岳母,也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等着我来接你好吗?”
我拆开送来的婚纱,不是我的尺码。
网上热搜都是【裴总世纪大厦追爱现场——世纪婚礼进行中】,全城大屏幕争相播放婚礼现场。
宋安安的婚纱是奢华高定,而我的这条婚纱同我衣柜里别的衣服一样,看起来就很廉价。
在他眼里,我永远只配被敷衍。
我语气嘲讽:“好,新婚快乐裴总。”
裴少寒没有多想,只当是我的情趣:“同乐,我的阿余。”
我在桌上留了三张纸,随后带着文件夹打车赶往世纪大厦。
我将文件夹交给酒店前台,让他们给新郎,随后搭乘直梯来到顶楼。
闺蜜来接我的直升机停在了这里,我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
裴少寒笑容灿烂。
我再也没有回头,登上了悬梯。
婚礼现场,裴少寒即将和宋安安交换戒指之际。
助理拿着文件夹,逃也似地冲了进来,面色惨白:“裴总,不好了,夫人知道真相了,她刚刚跳海了!”7
裴少寒不可置信,手不自觉地颤抖,价值连城的婚戒掉在了地上。
宋安安见被打断了,气急:“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她不顾穿着婚纱,赶忙蹲下将婚戒捡了起来,递给裴少寒。
“少寒,别听他胡说,大家可能看着呢,我们继续吧。”
裴少寒却再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走下了台。
他拽着助理的领子低声吼道:“什么意思,阿余好好在家等我去娶她,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都看不见,一个人怎么可能出门,又怎么可能跳海,你是疯了吗?”
助理哆嗦着,将文件夹交给了裴少寒。
“这是夫人刚刚亲手交给酒店前台的。”
裴少寒打开,发现是一叠的情书和一张素描。
情书是姜有余这五年写给裴少寒的每一封,从低谷重归顶峰,都是她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落款处全部被撕掉了名字。
素描则是姜有余出事前未完成的那幅,如今已然完成,赫然是宋安安。
只是纸张褶皱,几乎被鲜血浸染。
姜有余出事后也要紧紧抱在怀中的画,她视为能找出凶手的唯一希望。
在她失明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摸索,渴望着重获光明,重拾画笔。
裴少寒难以置信,姜有余居然有一天完成了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复明了,她知道真相了。
裴少寒慌忙掏出手机,想打她的电话,却已经是关机状态。
不、不会的,也许她只是知道了凶手,他可以解释的,安安不是有意的。
他会娶她,告诉他愿意用余生来爱她陪伴她。
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
可是一想到那个怀孕也要拿着画笔坚持侧写的身影,裴少寒心中陡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已经派搜救队去打捞了,可那是大海,裴总您要有心理准备。”
裴少寒转身就要出门,他不能让阿余一个人在外头,她胆子小,会害怕的。
可是宋安安跑了过来,撞在他的怀里,情书和画撒在了地上。
宋安安眼角挂着泪珠,扯着裴少寒的袖子:“少寒你要去哪里,你不能走,要是你走了,他们都会笑话我的,没有新郎的婚礼你让我怎么办。”
“安安,阿余跳海了,下次我给你一个更好的。”
宋安安愣了一下,抬脚就踩在情书上,将情书碾得不成样子,笑得嘲讽:“阿余这么惜命怎么可能会自杀,她这么爱你,估计就是发现了你要娶的是我,故意用这种方式惹你怜惜。”
她又将目光移到那张素描上:“你看,她就是知道新娘不是她,在作呢,要闹的越大越好,让大家看你的笑话。我们今天大婚,这是她给我的礼物吗,满纸都是血真是晦气死了,妈说得对,她就是晦气的讨债鬼,来恶心人的,她还想你娶她,她这种克母克子的命,谁知道会不会克夫,我要是她,不如找辆车撞死来的痛快。”
裴煜也过来,在满地的情书上乱踩,大喊着:“撞死死瞎子!”
裴少寒看着母子二人践踏姜有余的真心,心中火气蹭地冒了起来。
别人不知情,你宋安安还不知情吗?
阿余为什么被人说克母克子,是谁撞死的岳母,是谁哭着说不是答应她只有小煜一个孩子吗,才生生掐死了乖乖?
如今颠倒黑白,教的儿子都这样没有教养,至少是阿余宠爱过的孩子,却还是这幅养不熟的白眼狼模样。
他们母子这幅恶毒的嘴脸让裴少寒十分厌恶。
这就是自己一定要娶进家门、此生绝不辜负的人吗?
就是为了她,才让阿余遍体鳞伤吗?
“够了!”
裴少寒怒斥,没等他说完,却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裴总,我在盘点药物的时候发现,麻药数量不对,之前操作失误,打的根本不是麻药,也就是说夫人全程是清醒的。夫人的眼部检查也很好,估计也快恢复了。再想跟您说一声,当时在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一个身影,当时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估计就是夫人。夫人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当时我问您会不会后悔,您说绝不后悔。不知道现在您怎么想的?”
裴少寒浑身颤抖着摁断了电话。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他的阿余就恢复了光明,知道了真相。
他却还傻傻地以为她被蒙在鼓里。
她不敢暴露自己复明了,是不是害怕他像反复敲断她双手一样弄瞎她?
他的阿余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不行,他要找到她,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裴母拦住了失魂落魄的裴少寒:“少寒,你去哪里,今天是你的大婚,你不是最想娶安安了吗,你们郎才女貌的,为什么还要惦记那个克母克子的残废啊,她死就死了,反正世上也没人惦记她,少她一个不少!你真要为了她,丢下你的亲儿子和好老婆吗?你舍得让他们难过吗?”
宋安安泫泪欲泣,裴煜被宋安安拧了把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老公,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不能为了不想干的人耽误大婚吧,我真的想你为我戴上戒指啊。”
婚戒熠熠夺目,价值千万,可在这一刻光芒刺痛了裴少寒的眼睛。
他给了宋安安和裴煜这么多,可是又给了阿余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如今还要落到背上一个不想干的人这样的名目。
裴少寒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交换戒指,婚礼还没结束,不要叫我老公。”
裴母还想再拦,裴少寒冷笑:“妈,你要是闲的没事硬要找事,我不介意把你这把老骨头再抽出来。”
众人不敢再劝,任由他冲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