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作为国运之女,我的安危甚至重于皇帝,在这皇宫之中,我可以尽管横着走,若有人对我不好,便只管跟他告状。
师父还说,如果不是因为陛下出巡还没回来,他带我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陛下要赏赐,到时候让陛下给我个令牌,见谁都不用行礼。
虽然还没拜见陛下,但师父已经给我举办了拜师礼,他说这样我在宫中就是有身份的人,有这层保障,寻常宫人不敢得罪我。
师父生怕我在宫中住不惯,处处宠着我,各种待遇甚至堪比皇子。
有些宫人甚至认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国师弟子,而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如果不是国运之女的身份历来只有皇帝和国师能知道,我看师父恨不得打个供桌给我供起来,脖子上挂个国运之女的牌子,然后叫全天下人一起对我好。
可惜,我才在皇宫住了三五天,还没来得及体验在皇宫里横着走是什么感觉,只是在御花园荡了个秋千,就被一个宫妃说我是狐媚子,要挖了我的眼睛。
我身边的宫女此刻不在,无人可以保护我。
我吓坏了,在御花园里跌跌撞撞,拼命逃跑。
发带跑掉了,衣服被勾破了,就连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
值得庆幸的是,我误打误撞的碰到了二皇子顾云泽。
他虽然和我一般年纪,但却十分机敏,把我藏在了假山之中,然后赶走了那些追赶我的宫人。
我虽然没有受伤,却因为受到了惊吓,当晚便发起了高热。
我烧得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时常听见师父和另外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外讨论我的病情。
痊愈之后,我才知道,因为我生病,京都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淹了许多庄稼。
如果不是京都地势比较高,只怕连皇宫都要整个泡在水里头。
除此之外,江南还发生了一场罕见的蝗灾,蝗虫吃光了不少庄稼,江南鱼米之乡,今年却有很多地方要颗粒无收了。
我刚刚入宫没两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师父十分生气,听闻那个想挖我眼睛的妃子直接就被陛下赐死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妃子入宫之前喜欢我的师父,听说师父收了我这个女弟子,便心生妒忌,想要毁了我,却没想到竟给她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的病好了之后,师父说要领我去拜见陛下,却没叮嘱我面圣的礼仪。
我生怕在陛下面前出了岔子,会给师父惹来麻烦,只能私下里找星辰宫的宫女学了一些。
面圣那天,我心神不宁的跟在师父身后,正打算低头行跪拜大礼的时候,却被陛下叫住了:“免礼。”
我有些愣愣的抬头,就看见陛下竟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是匆忙,甚至说免礼的语气也有些急切,仿佛是被什么吓坏了一样。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下,恍惚之间有种错觉——我感觉陛下似乎很怕我刚刚真的跪下去。
师父见此情形,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我拍我的后背,示意我无需紧张,然后和陛下寒暄起来。
只不过没聊两句,这话题便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陛下听说我被师父接回星辰宫之前过的不好,还特意给星辰宫赐了两个厨子和两个御医,专门为我调养身体。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赏赐,金银玉石珍珠堆了好几个箱子,还有各色绫罗绸缎,堆满了整整一个库房。
陛下甚至还把他贴身的暗卫拨了一个给我。
这样的重赏,就连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大皇子也没有获得过。
很显然,陛下是因为我国运之女的身份才给了这样的赏赐。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
直到陛下赐了我一块玉佩。
陛下说:“渺渺,见玉佩,如见君,在宫中,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
我隐隐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直到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启国开国之主的妻子,便是一位国运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