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了那孩子最后一眼,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现在就把这孩子带走吧。”
我声音沙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些,
“如果他以后问起他母亲,就说死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们都背影,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没有那个母亲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可我却不得不离开。
我转身收拾,准备出院。
末世里,医疗资源紧张,能让我住一天院已经是老爷子的格外照顾了。
大多数女人生完孩子,连床都没捂热就被送回了住处。
而我,多躺了一天,已经是奢侈。
可没想到,刚推开病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徐延年和顾宁。
徐延年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包裹,眉头一皱。
“你不是才大出血吗?急着出院干什么?”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不劳您费心。”
今天的徐延年出奇地没发火。
要是往常,我这么顶他,他早就一巴掌甩过来了。
可今天,他却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好了,别生气了。宁宁从小娇生惯养,没你那么坚强。”
“她都快被身上的味道逼抑郁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讽刺。
“这都末日了,洗澡比人命还重要?你不知道100升水够基地所有人喝一周了吗?”
一旁的顾宁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
抽泣着,“延年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不如死了算了。”
徐延年立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胡说,不过就是一些水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思,你别给脸不要脸。要是宁宁抑郁病犯了,我就把你和孩子都丢去喂丧尸。”
我还没说话,顾宁却突然从徐延年怀里挣扎出来。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声音颤抖。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洗澡的,我不该,不该打死姐姐的狗,是我该死。”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狗?”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你说什么狗?是我的平安吗?平安怎么了?”
顾宁被我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对不起,我用命赔给你……”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难怪,难怪我回基地,平安没像往常一样冲出来接我。
徐延年一把将我扯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思,你发什么疯?不过就是一条狗,难道比宁宁的命还重要?”
我抬头看他,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徐延年,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吼,
“当年,我们被困在别墅里,是平安冒着生命危险冲出去,带着老爷子回来救我们的,没有它,你早就死了!”
徐延年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反驳,
“不过是个畜生而已,救我们是它的责任。谁让它咬宁宁的?死了活该。”
我冲上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徐延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徐延年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
“后悔?晚了。当初可是你逼着我娶你的。现在,你要是再敢动宁宁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弯腰抱起地上哭到昏厥的顾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我心里却空得厉害,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平安,我的平安。
那个在末日里陪我熬过无数个黑夜的伙伴,那个在我最绝望时冲出去求救的英雄。
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