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的小太监捧了册封印来时,我正在伺候即将登基的赵澈更衣。
我跪在地上替他调整腰带,赵澈则站在一旁亲昵地摸着我的脸。
很痒。
他常年行武的手上满是茧子,甚至刮疼了我。
可我却不能躲,只能笑脸相迎。
“妾给陛下准备了米粥,陛下即刻就能唤人传膳。”
他轻嗯一声,满意地朝我点了点头:“莺莺,还是你最得朕心!”
外头,司礼监的小太监早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屋内圣上终于穿好了衣裳,一路小跑进来。
推开门,跪下磕头,请安,一气呵成。
只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我这里。
赵澈坐在主位上问道:“有什么事?”
那小太监眼神闪烁,嘴唇微张:“今日登基大典,后妃娘娘们理应同一日册封,只是……只是……”
“国事匆忙,圣上并未告知下人们娘娘名讳。”
赵澈微微一怔,皱着眉头:“后宫主子都是大家出身,怎么这点小事也要来劳烦朕?”
我轻咳一声,那小太监瞬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期待的看向我。
赵澈这才反应过来,面上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愧疚,也看不出歉意。
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我。
“莺莺伺候朕多年,朕还是从未问过你的名字。”
“莺莺,你叫什么告诉他们即可。”
算上今年,我穿到这里已经十八年了。
从原主十二岁不慎落水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里。
一张陌生的脸,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既不是王公贵族,也不是地主富豪家的小姐,而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丫头。
起初我还抱有幻想,以为自己会像小说中穿越女一样,凭借现代人的才智大展身手,即便不能搅动风雨,也能带着全家致富。
只可惜,一切都错了。
平安活着反而成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任务。
这个乡下的农户家庭里,爹娘始终贯穿着多子为福的想法。
因此我上有三个姐姐,下一个弟弟。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大姐才十六岁,早早便嫁为人妇,被爹娘换了五斤猪肉。
第二年,二姐为了割药草卖钱落了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尸骨。
第三年,三姐说她日后一定要过上富贵日子,再也不要饥饿受冻,所以爹娘将她配给地主家小儿子做了妾室。
第四年,终于轮到我了。
爹娘在饭桌上,一边从浠水似的米锅中给弟弟找米粒,一边问我:“四娘,你想嫁个什么人家?”
我不敢说话,因为我既不想嫁给老地主做小老婆,也不想嫁给屠户生儿子。
于是爹爆发了,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难不成老子要白养你一辈子!”
娘站在一旁帮腔:“你弟弟才十岁,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那么不懂事,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你要是懂事,就快些嫁出去拿了聘礼补贴家用。”
“你难不成要逼死你爹娘啊?”
就连饭桌上八岁的弟弟也恶狠狠地瞪着我。
于是,六斤大米,半扇猪肉成了我的聘礼。
即使她们早就收了东西,打算将我嫁给村里三十多岁的老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