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琰倏地看向她：“你想离开朕？”

“慕云栖，你忘了你承诺过，此生都不会离开朕！”

“我没忘。”慕云栖对上他那一双墨瞳，眼中的悲痛将要溢出一般，“是陛下忘了，我说的是，若陛下不负，云栖此生定当不弃。”

萧从琰面色一沉，用力抓住慕云栖的手腕：“慕云栖，出宫，你想都不要想！”

“你此生都只能在朕身边，做朕的妻子！”

“如果这是你同意祭天的条件，朕宁愿忍受这天罚！”

慕云栖猛地看向他：“你疯了！他们都是你的子民！”

萧从琰眼尾泛红：“我只在乎你！天下人与我何干！”

慕云栖瞳孔一震，闭了闭眼，半晌才开口：“不论离不离开，祭天大典，我都会去。”

多可笑，萧从琰不愿让慕衣容冒这个险，也不愿让她离开。

他可以不在乎万千百姓，可她不能。

只要一闭上眼，她眼前就会浮现回宫路途上，见到的生灵涂炭之景。

“今日起，我会开始斋戒，为七日后的祭天大典做准备。”

说完，慕云栖甩开萧从琰的手，直接离开了养心殿。

回到长乐宫，慕云栖吩咐婢女收拾行李，今日她就要搬去佛堂斋戒养心。

吩咐下去之后，她去了东殿，萧慕兮的住处。

萧慕兮正被奶嬷嬷带着在院子里玩，见她来了，小小的人儿立马朝她走了过来，高兴的喊：“母后！”

慕云栖笑着拉住他的手，温柔的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间的汗。

“慕儿，母后要搬去佛堂住几日，准备祭天大典，这几日母后不在，慕儿要乖乖听奶嬷嬷的话。”

萧慕兮担心的看向她：“可是母后前几日不是才参加过祭天大典，为什么又让母后去？母后这次还会受伤吗？”

慕云栖心口一酸：“不会，母后会保护好自己，慕儿乖乖在长乐宫等母后回来。”

萧慕兮依依不舍地握住她的手，却还是乖巧的说：“好，儿臣等母后回来。”

慕云栖眼眶红了红，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仔细交代了一番照顾他的奶嬷嬷，才起身去了佛堂。

次日一早，萧从琰就来了佛堂。

“阿栖，在佛堂可还习惯？”

慕云栖跪在蒲团上，没有看他：“不过是个住处，没什么不习惯的。”

昨日的争论似乎从未发生过，萧从琰温声开口：“辛苦阿栖要在佛堂清修七日，等祭天结束，你就可以搬回长乐宫了。”

“为苍生祈福，不辛苦。”慕云栖闭上眼，掩去眼中的讽刺。

从前萧从琰逼她代替慕衣容受苦，如今甚至用天下人的性命相逼，她不得不从。

萧从琰眸光微动：“阿栖心怀大爱，朕心甚慰。”

慕云栖不愿再与他多谈，起身在佛前点上一炷香，疏远道。

“陛下，我要礼佛了，无事就请回吧。”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萧慕兮的奶嬷嬷突然面色惊慌的跑了进来。

奶嬷嬷急得扑倒在慕云栖脚下，惊恐的说：“皇后娘娘，不好了，小殿下中毒了！”

慕云栖瞳孔骤然睁大，顾不上其他，快步往长乐宫跑去。

跌跌撞撞来到萧慕兮的寝殿，她就看到萧慕兮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小脸痛苦得皱成一团。

太医面露难色：“娘娘，小殿下的性命保住了，可往后……恐怕不能说话了。”

“怎会如此……”慕云栖浑身一震，脚下一软便要跌倒。

萧从琰上前扶稳了慕云栖，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拧眉。

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温声开口：“只是不能说话，命保住了就是大幸。”

慕云栖用力推开他，浑身都在发颤：“萧从琰，慕儿也是你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她心中不可能不怨，若非萧从琰要她祭天，她又怎会搬去佛堂，慕儿怎会受苦！

慕云栖看向奶嬷嬷，红着眼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儿好好地怎么会中毒！”

奶嬷嬷眼眶也发红，愤然开口：“半个时辰前，小殿下想去求陛下不要让娘娘祭天，恰逢容妃娘娘来了长乐宫。”

“容妃娘娘给小殿下吃了一块枣糕，吃完殿下就连连喊疼！”

“是容妃！容妃在小殿下的枣糕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