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儿没说话。
她端着锅底,我端着切好的食材,跟在她后面进了偏院。
院子里移植了枣树和迎春。
正值春季,迎春开得盛,枣树也冒出了绿叶,衬得这个院子满是生机。
一位婀娜的姑娘站在枣树下,抬头望。
问身边的婢女,「望春,你说我和这枣树,谁先落子?」
落子?
是在说下棋吗。
但没人会跟一棵树下棋。
我低着头,跟着李婶儿在白玉桌上摆膳。
余光看到表小姐朝我们走过来。
她长得美,柳眉樱唇,鼻子小巧可爱。
有些许熟悉。
或许,世间美人都相似吧。
我重新垂下头,正欲退下,冷不防被拉住了手。
「你是青禾?你不是死了吗?」
她皱着眉角,将我上下打量了遍。
「难道你就是世子妃?不对,世子妃不会做这种粗活儿……」
我穿的衣裳,跟侯府的丫鬟不同。
小姐给我买的,说我穿青绿色漂亮,每次她自己采买衣物,也会买上我的。
都很好看,只是不像丫鬟。
府中的小丫鬟们,可羡慕我了。
我心里满足,面上恭敬行礼,「我只是后厨打杂的丫鬟。」
表小姐面上疑惑更浓,「你在装不认识我?」
见我神色不变,她有些焦躁。
「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肚子里已经有侯府的种了,你休想再夺走我的一切。」
说完,似乎怕我不信。
将手腕举到我面前,「若不信,你可以把我的脉一探究竟!」
我看着她皓白的腕子,沉默地眨眨眼。
有点莫名其妙,但手指自动熟练地搭了上去。
心一沉,喃喃道:「居然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真该死啊。」
我说的是世子爷。
表小姐猛得收回手,得意洋洋。
「你才该死,我现在有靠山,这一次,我一定能赢你。」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也就没理她。
出来后,李婶儿揪着我的耳朵,问我:「你跟她认识?」
「老夫人说她是医女,救过世子爷的狗命。」
「她当真怀上两个月了?」
她一只手揪我,一只手摸着下巴。
「世子爷三月前下江南处理瘟疫之事,回来瘦了一圈,抱着世子妃哭唧唧地说差点就见不到她了,原来是真的?」
「难道,就是被这位表小姐救的?」
「三月前……她都怀俩月了,这该死的男人一个月的诱惑都没挡住?!」
「青禾,你快说啊,你不是认识她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怎么哑巴了啊?」
我叹了口气,轻而易举将我的耳朵从她手里救出来。
「小姐是在崖下捡到的我,我丢失了很多记忆。」
「并不记得表小姐这个人。」
李婶儿哑然,看我良久。
突然笑了。
「人家把你当对手,结果你这丫头,压根没把人放心上。」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夸我:「干得不错。」
我抿嘴笑,跟她道别。
「我先回去了,李婶儿,小姐说她明天也想吃火锅,要辣的。」
李婶儿气笑了,拍了一把我的臀。
「半点不老实!行,让世子妃眼明心亮一点儿,别因小失大。」
我点头,嘿嘿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