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我感觉到了某种瓶颈。
做题没有以往的沉稳,朱子晴先是严厉地骂了我几次。
我心中的焦虑愈发明显。
怎么解都不对,课也听不进去,急得我在厕所直抹眼泪。
甚至和她大吵一架后,就没再说过话。
就像回到最初的模样。
这时,班上同学在楼下喊我。
「柳绵,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
我心里一咯噔。
我妈最不喜欢我在家跟她争宠,怎么会找过来?
赶紧跑到校门口。
果然,我妈鼻青脸肿地和保安讲我的坏话。
「我女儿柳绵不思进取,在家里也懒惰,都靠着她爸辛苦劳作,偏偏女儿还不省心。」
「别人家的孩子多好,哪像我家又笨又不听话。」……
保安叔叔看清是我,又古怪地看向我妈。
她还在喋喋不休,「这种女儿读书就是浪费钱,早点嫁人为家里做贡献多好。」
「年纪大一点,还要砸在手里当赔钱货。」
作为亲妈,说得太难听。
保安叔叔皱眉大喝:
「这位家长,柳绵同学既勤奋又好学,期中考还拿了学校得进步之星,再乱说我就把你轰出去。」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奖状是大伯领的,才不会告诉他们。
硬的拿捏不了,就开始拿捏我这个软的,「小绵,做女儿要孝顺,妈妈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上学回家照顾我,你爸爸也很想你。」
仔细一瞧,妈妈的饰品全都不见。
心里有数。
故作孝顺地说:
「我努力读书就是以后报答你们,给你们好的生活。」
「妈妈,谁打的你,我借叔叔的电话报警,一!定!帮你抓到凶手。」
我妈眼底闪过慌张,又凶光毕露。
来不及躲开,她竟然是生拉硬拽要把我拖出校门口。
看不到的马路上说不定早有车在候着,就等我过去。
突然,另一只手被人拉住——是朱子晴。
她气喘吁吁地攥紧我。
「别松手。」
保安叔叔也紧紧拉着我,去解腰上的电棍。
我妈面露难色,却不肯退让。
班主任带着同学们蜂拥而至,我妈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大家像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放学后,陈老师把我留下来谈心,听完,她叹气,安慰我别分心,认真学习,经济方面可以向学校申请贫困助学金。
我跟她商量,争取唯一一个名额,老师答应帮我保密。
起码,我有伯伯他们,她是真的孤立无缘。
陈老师在知晓这个情况后也是满脸震惊,又心疼。
半夜骤然的降温,加上连夜的失眠,隔天没抗住发起高烧,晕倒在课堂上。
老陈带我去医院挂点滴,看着她打了十个电话全被挂掉。
我按住她的手机轻摇头。
四十度,诊所不敢接,又辗转来医院。
睡醒后,守在我身旁的是朱子晴。
突然挺安心。
血缘关系从来不是唯一的纽带。
我也不奢望父母能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