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来得很快。
不止他,连我最讨厌的陈姨娘和庶妹李雪儿也来了。
我白了她们一眼,直接了当告诉我爹。
「我要入宫。」
「不行!」
本来还想拿手帕捂眼的陈姨娘装不下去了,声音十分尖细,吓得我爹一哆嗦。
反应过来后,陈姨娘又立马柔弱下去,依偎在他身旁:「大小姐金尊玉贵,哪能去宫里做伺候的活啊,老爷也舍不得啊。」
我嗤笑一声。
陈姨娘是逃荒过来了,小门小户的就是没啥志气。
「谁说我要去宫里伺候人,凭爹的身份,我当然要做妃子,还要做份量最重的那个。」
后面的话被我爹捂进嘴里。
「姑奶奶,你是要害死全家啊,这话哪儿是能随便说的。」
对于我爹的小心翼翼,我很是鄙视。
我祖父曾是太子太傅,我爹虽没多大才学,但颇善经营,又娶了我娘这个大盐商独女,继承岳丈的人脉后,更是独霸扬州盐业。
我家可谓是富可敌国,连皇帝南巡都住进我家,那是多大的脸面啊。
「而且,爹你不觉得皇上来咱家另有目的吗?」
我爹眯起眼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都知道了。」
我矜持道:「一定是皇上听闻我的美貌才能,特意来此。」
我爹像是松了口气,大脸盘子上两颗小绿豆眼转来转去:「咱们家本来就遭人嫉妒,要是行差踏错圣上怪罪下来……」
我推开他的手:「得了吧,你上个月还贩卖私盐呢,我还看见你给巡抚送去一马车银子呢。」
饶是收了力度,我爹还是被推了个趔趄。
他左右看了眼,低声凑近我:「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老实回答:「晚上起来打拳时,看见你自己赶着马车出门了,那马不听你指挥,还踢了你一脚。」
我爹沉默了,沉着脸,有些意味不明。
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早就听说豪门里没有亲情,没想到就算是一块儿生活了十几年的亲爹也会这么狠心!
我看向门口,思索着要是我爹有动作,我立马一脚把他踢出门口。
咦,角落里还有缩成一团的陈姨娘和李雪儿。
心突然不慌了,幸灾乐祸地指着她俩:「现在好了,有四个人知道了。」
李雪儿吓得鼻涕眼泪都冒了出来,跪在地上磕个不停:「爹别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也不知道陈姨娘教了她点啥,碰见人生气就要磕头下跪,还非说是保命诀窍。
眼见她要拿着我最喜欢的芙蓉帐擤鼻涕,我急忙把她俩提到了桌案旁。
「你是不是傻,爹只有咱们两个女儿,杀了咱俩,他就绝后了。」
我爹已经被气得头晕眼花,拍着桌子说家门不幸。
顺手提着他也挪了个位置:「刚换的桌子,你别给我拍碎了。」
到底是我这辈子的亲爹,我也不忍心看他这么崩溃,想了想我安慰他:
「李雪儿太窝囊,进了宫也给不了你助力,但我就不一样了,就凭我这一身本事,爹你就等着享福吧。」
转头看见我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我爹痛哭出声。
「你去还不如我去,起码我还比你像个女人。」
「不对,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呜呜呜呜。」
怎么都说不通,我也恼了,只能威胁我爹。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化悲愤为食欲。」
陈姨娘打了个激灵,大喊道:「答应答应我们都答应,雪儿不进宫,让大小姐去。」
我爹还在犹豫,陈姨娘直接跪倒在他面前:「求你了老爷,你忘了上次大小姐生气,把府里都吃光了,要不是我和雪儿长得瘦弱,恐怕就见不到老爷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这下没了办法,我爹只能屈服了。
可有什么办法才能让皇帝看中我呢,我爹又犯愁了。
瞧不起我了不是。
现在的我可谓是斗志昂扬,大手一挥,「你只管请人来,我包进宫的。」
傍晚才搬来的新桌子又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