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病是吧？你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我身上，所以才想去追求真正的爱情是不是！”

“是你说不想做我弟弟的，是你说你只想要我一个人的！凭什么？你说放弃就放弃，你说分开就分开，你说死就真的死了！凭什么！你给我起来！”

我的灵魂立于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哭又笑，肆意发疯。

“你闹够了没有！”

程爸一把将她拽住，又是一记狠狠的巴掌扬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苏望为什么会生病么！因为他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你了啊！”

我想说不要，不要告诉她。

我曾无数次请求程爸他们，还有知情的同学好友，比如白婷——

我请求他们不要把真相告诉程霜，因为之前我一直以为她那么“爱我”，一定无法承受我一厢情愿的牺牲。

后来程霜跟胡扬在一起，我又觉得既然爱意已散，徒留自我感动的恩情更加没有意义，便索性想要把秘密带进棺材算了。

可现在，程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爸，你说什么？”

程霜倒退两步，人几乎要跌倒。

我扑上去扶她，却只能徒劳穿过透明的空气，眼睁睁看到她撞跌在冷柜一角。

程爸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颓然点点头：“你当初手术……那颗心脏，是苏望的。”　　“不，不会的！”

程霜绝望地看向母亲：“不可能，他没了心脏怎么还能活！你骗我！”

程妈泪流满面：“霜儿，是真的。当时你病情严重，没有合适的器官就只能暂时移植人工心脏。可你的体质对人工合成材料过敏，危在旦夕。当时配型成功的只有苏望，是苏望自愿移植人工心脏，把自己的……换给了你。”

程爸亦是老泪纵横：“他把健康的心脏换给了你，自己身体却不行了。人工心脏移植的技术还不成熟，最多只能支撑两到三年。他……他本来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支撑到我们帮他找到新的心脏，可你是怎么糟蹋他的！”

程霜如遭雷击，跄踉扑向我的身体：“不是的！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没有跟胡扬在一起，我以为苏望厌倦了我，才对我越来越冷淡。我以为他爱上了他的同班同学……苏望，我是故意气你的，我是骗你的！你起来，你听我跟你解释啊！”

一切真相大白，程霜哭得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可我的遗体不会回答，我的灵魂……也抱不到她。

误会吗？

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我？

整整三天，程霜守着我的遗体，不吃不喝不睡。

她不许家里人给我办葬礼，也不同意火化。

就这么神神叨叨坐在我身边，有时哭，有时笑。

有时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打，有时又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掩面哭泣。

“苏望，你不会真的怪我是不是？你知道我心里除了你，从来没有过任何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