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叱骂我的神情竟与现在如出一辙。
“宋大人!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凤大人黑着脸起身,拂袖而去。
凤鹊枝深深看了我一眼,也愤而离去。
凤家人前脚刚走,宋正余便怒不可遏地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畜生!”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打得我眼冒金星,身形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记忆闪回前世,宋随安“失手”将他的小厮推进水井溺死,那小厮的哥哥一纸诉状告到官府。
他伏在凤鹊枝肩头痛哭:“枝儿,我不是故意的!若不是兄长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也不会失手推倒随风。”
宋正余要求我替他顶罪:“本就是你的错,才会害你弟弟至此!再说,你是凤鹊枝的夫君,她必会保你,你顶多就是在大牢里待几日罢了!”
“阿隐,算我求你。”凤鹊枝握着我的手,目光恳切,“我已有了随安的骨肉,我不愿随安受苦。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当时,我看着她求我替宋随安入狱,蓦地想起十六岁的凤鹊枝。
漫天的烟花盛放,她忽地踮脚凑近我,红着脸道:“阿隐,我心悦你。”
便是这样的凤鹊枝,在宋随安与我一同入赘凤府的一年后,便被他纯真无辜的模样撩拨得心旌荡漾。
除夕夜,她说难得有机会见到公主,一定要去赴宴。
我却无意间撞见她进了宋随安的院子,不久便传来暧昧的声响。
那夜,我站到天明,她一出院子就看到了我。
可却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没有看到我般,飞快地走了。
从那次之后,她便不再掩饰对宋随安的爱意,甚至即便我在场,也会旁若无人地亲密。
我终于忍受不了,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却淡淡地道:“你别忘了,随安亦是我的夫君。”
我才明白,她说她心悦我,却不是唯心悦于我。
我问宋随安:“当时你不是说,你是因为名节才入赘凤鹊枝,只愿不争不抢在凤府安度一生?”
宋随安无辜地笑了:“兄长,我何时争抢了?枝儿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心如死灰,被他们合伙送入大牢。
那时的我也不知道——
宋随安买通了狱卒,用最烈的毒,毒死了我。
临死前,他灿若桃花的笑脸映在我猩红的眼底:“兄长,谢谢了。你死后,爹爹、凤鹊枝,还有你娘留给你的聘礼,都是我的了。”
“至于你,我会把你的尸体丢进奴隶场里,那里有的是女人想要你。”
从前世的记忆中回神,我双眼猩红,毫不犹豫地反手打了回去。
宋正余惊呆了,怒不可遏地嘶吼道:“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冷笑着望向他:“宋大人,这可是你说的。”
他未反应过来,我已经朝着库房走去。
林姨娘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追上来:“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拿回我的东西啊。”
“你胡说什么!这府里的东西都是宋家的,你已经被老爷逐出家门了!你有什么权利碰宋家的东西!”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我一步步逼近她,“林椒香,这么多年了,你偷我娘的,占我娘的,过得可舒服?”
林姨娘终于不装了,抱臂洋洋得意:“当然舒服。赵箬清那个小贱人不过就是个商女,只知道赚钱,可笑她到死都不知道,她辛辛苦苦赚银子,都让老爷给我买宅子买绸缎和珠宝了。”
“这些年,我们母子俩过得别提多滋润,倒是你,这么多年在乡下庄子里没少吃苦吧?才会变得这么粗鄙不堪!疯言疯语!哪里比得上随安半根手指头!”
“这一次也是你自己蠢,不但丢了婚约被凤家厌弃,还被老爷赶出府去!宋隐,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不会真以为靠发疯撒泼,就能斗得过我吧?”
她冷笑一声,叫出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给我抓住他,带到深山老林里狠狠打,再就地埋了!”
几个大汉将我套住麻袋,按上一辆马车。
月黑风高,马车停在了城郊一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