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舒是在天堪堪黑下来的时候到达的首都。

因为路上雪淹了路，车晚点了几个小时。

首都站台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各种气味混合着，糅杂着，难闻极了。

这一路上祝云舒都难受的紧。

一整天一顿饭都没有吃，一闻到那些味道便止不住的反胃。

好不容易下了车，行人挑着扁担，背着行李，人挤人。

祝云舒一遍护着肚子里孩子，一边艰难地往外头走。

顺着张燕给的地址祝云舒找到了首都医院。

首都医院很大，祝云舒打听了三转才找到了军医院医生给她的徐主任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进门后祝云舒将自己在军医院的检查单递过去。

徐主任看完检查单后道：“祝云舒，你就是林医生说的那个朋友吧，她跟我说了你，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祝云舒有些局促，她调整了下助听器道：“是的，麻烦你了。”

徐主任看出了她的不安，将检查单合上后说：“首都医院的设备是最新的，这个手术难度不大，你不用害怕。”3

“只是她应该跟你说了，你的身体不好，这个孩子如果不要以后再想要小孩的可能性不大了，可以再考虑一下。”

“我先给你安排病房，决定好了明天下午便能给你将手术时间排出来。”

祝云舒点点头，随即到了谢。

祝云舒住的病房是三人病房，另外两个都是即将临产的孕妇。

她们的家属陪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祝云舒的床铺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她是一个人来的，刚将东西放好，旁边的孕妇便递给她一个苹果。

“你一个人来检查吗？孩子爸爸呢？”

祝云舒愣了瞬，接受了她的好意，只是含糊回答道：“嗯，他很忙。”

那个孕妇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喝祝云舒聊起来。

“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老婆孩子啊，我老公之前也忙，后来我自己来检查，地滑差点摔了，之后的检查他都陪着我来做了。”

“你得和他说啊，自己一个人多不方便啊。”

祝云舒听着，垂眸没有反驳。

这样的温情时刻她和厉清毅是不会再有了，或许两人从此连面度不会再见了。

突然那孕妇激动地喊道。

“老公，老公快来，孩子动了！”

那男人闻言忙跑到孕妇身边，将脸贴近她的肚皮，却又不敢用力，满脸小心翼翼，笑得有些憨憨愣愣。

“媳妇儿，咱娃真有劲呐，都踹到我了。”

祝云舒看着两人拌嘴，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厉清毅那样的人得知自己有了小孩该是什么样子。

也会这样高兴，这样没了冷静吗？

随后这念头又很快被祝云舒赶出脑海。

厉清毅肯定是个好爸爸，看他对小虎也能看得出，但那是因为孩子的妈妈是他爱的人。

而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注定只是被遗忘放弃的存在。

是夜，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偶尔能听到隔壁床艰难的翻身，和丈夫惊醒后的询问。

祝云舒没有摘下助听器，她像个阴暗角落的可怜虫偷窥着别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