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7月,安北街道卫生所。
“恭喜你,怀孕2个月了,你对象怎么没陪你来?”
医生一边说,一边递过孕检单。
听到对象两个字,秦瑜心一刺,只淡淡说了一句:“他忙。”
她的对象——第一合成营营长周川奕为什么没来?
因为秦瑜是特意瞒着周川奕来卫生所的。
一切缘由,皆因秦瑜在三天前重生了。
上一辈子,她过得和琼瑶剧一样狗血曲折。
父母偏袒双胞胎妹妹秦暖,丈夫出轨妹妹,在被妹妹‘不小心’撞得流产后,她更是再也怀不上孩子。
无奈之下,她收养了一个孩子。
可直到秦瑜病死前,她才从周川奕口中知道,这个孩子是周川奕和秦暖的!
看着跪在病床前忏悔的男人,秦瑜被气得吐血而亡。
这就是秦瑜可悲的前一世。
而大概是命运偶然的怜悯,才让秦瑜又获得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回到了嫁给周川奕的第二年,自己刚刚怀孕的时候。
秦瑜拿着孕检单子走出医院。
灰扑扑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工人。
盯着熟悉又陌生的这一幕,秦瑜冰凉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肚子。
重来一世。
她已决心要好好护住肚里的孩子,然后还有——离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刚回到军区大院门口。
正巧就撞到了周川奕,看到秦瑜,他也很诧异。
“老婆,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不是下工的时间啊?”
秦瑜抬眼扫视着周川奕俊朗柔和的面庞。
前世今生,人人都夸周川奕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好男人。
秦瑜曾经也这样认为,所以,到死前她都从未怀疑过他会背叛自己。
而对象,甚至还是她的双生胎妹妹!
枕边之人的背叛,让她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蛇毒从前世蔓延到今生,至死方休。
失神间,周川奕走到了秦瑜的面前,嗓音温和:“怎么不说话?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受凉了?”
说着,他把大衣脱下,披在了秦瑜的身上。
温暖侵袭,秦瑜才回神,她调整神态如平常般回答:“没有,今天不是要去我娘家吗?我就和人换班早点回来了。”
周川奕便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兴致勃勃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不是说想吃北街的芙蓉糕吗?我们一起去买点吧。”
秦瑜眼睫一颤。
几息后,她抬眼看着周川奕的眼,嗓音微沉:“你记错了吧?爱吃的芙蓉糕的是秦暖。”
闻言,周川奕脸色微变。
只一秒,又恢复原样:“是吗?估计是她总是闹腾着要吃,搞得我记岔了。”
他轻咳一声,好似找补一般的解释:“她就是好吃懒做,其他什么不会,不像你,贤惠识大体,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
这话,周川奕前世也时常对秦瑜说。
那时秦瑜当真认为他是在夸赞自己。
然后为了这些‘夸赞’,她贤惠得十年如一日的穿着旧衣服,为全家人当牛做马般的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而‘好吃懒做’的秦暖呢?
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闲来便逛街、旅游、打牌……
越想,秦瑜的心口就越是窒息。
周川奕最终还是买了芙蓉糕,理由是去秦家拜访,不能空手去。
两人一起来到秦家。
一进门,秦瑜就迎来了秦暖理所当然的指挥:“秦瑜,我饿了,你快去做饭。”
坐在客厅里边听收音机,边打毛衣的秦母,也是头也不抬地说着:“赶紧去,你想饿死你妹妹吗?”
秦瑜站在门口,脚下像黏了一层胶。
她和秦暖虽然是双生,但秦暖的身体却比她弱。
医生说:“是因为娘胎里姐姐抢了营养,妹妹才会体弱多病。”
就这一句话,父母便觉得是她欠了秦暖的。
“要不是你,你妹妹会这样吗?”成了父母的口头禅。
从小到大,秦瑜活得像秦暖的女仆。
衣服是秦暖不要的、文具是秦暖挑剩下的、连口菜都是秦暖不想吃她才能吃……
在这个家里,秦瑜不是秦暖的姐姐,也没人把她当秦暖的‘姐姐’看!
这一世,秦瑜再也不要这样活了!
秦瑜装作难受的模样,咳了一声:“我好像感冒了,太难受了,妈,你们自己做吧、”
说完,秦瑜便准备进屋。
秦母却不依了,抬头就是骂:“什么病了?我看你就是装病,赶紧去!”
说着,还上前推了一把她。
秦瑜被推的一个踉跄,还是身后的周川奕及时扶住她,语气微沉:“妈,秦瑜的确不舒服,让她休息一下吧。”
听到周川奕发话了,秦母这才作罢。
但还是骂了一句:“川奕你别惯着她,秦瑜这个懒妮子,就想着偷懒,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干点活就这里痛哪里痛!”
秦瑜瞬间白了脸。
都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从小到大,秦暖的衣服却要她洗的。
寒冬腊月,秦瑜的手被冻得长满冻疮,又痒又痛。
她纠结了许久,才只敢向秦母提一个要求:“妈妈,妹妹的衣服让她自己洗好不好?”
只是让秦暖做自己的事情,她却被罚大冬天跪在门口一整夜,这件事还被秦母记到了现在,成了她‘懒惰’的证据。
秦瑜忍住漫上鼻尖的酸涩,低头越过他们进了房间。
而周川奕,没有跟上来。
在房间待了两个小时,都没有人喊秦瑜吃饭。
秦瑜深吸一口气,出了门,经过秦暖的房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秦暖娇媚的声音。
“姐夫,我穿着姐姐的衣服和你站在一起时,是不是一模一样,你说,你更喜欢谁?”
秦瑜不想听,周川奕的声音却依旧残忍的飘来——
“当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