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吃饭很快，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我笑咪咪地看着他，一边给他添菜。

宋柏吃得太快，还被咽着了，我赶紧给他喂水。

宋柏边喝水，顺着喂水的手看向我，眼角还有生理性泪水。

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复杂挣扎。

宋柏将碗里最后一个鸡腿夹给了我。

他反复咽着口水「呼噜～呼噜～我吃饱了…这个给你吃。」

我含笑盯着他「真吃饱了？」

宋柏别开视线，点了点头。

我将剩下的鸡腿全炸了，又下了碗肉酱面。

宋柏才终于吃饱。

我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吃不饱不要装，管够。」

小宋柏低着头，背脊悄悄颤动，他嘀咕什么。

「有什么好感动的，给宋柏吃的又不是给我吃的，我只是没名没姓的宋二狗…」

宋柏恶劣地要求我帮他洗头。

他头发有点长度，生了跳蚤，打结一团团的，夹着泥土和垃圾。

他想看到我嫌弃他，然后在心里得出结论:果然没人会真心对他好。

被全世界辜负的，才有理由辜负全世界。

给他洗头废了好大功夫。

洗到第六遍时，水才开始澄清。

宋柏起初很抗拒我的接触，但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温柔的对带待他。

接触到那双柔软的手，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将头转了到一边，悄悄红了眼眶。

「你不嫌我脏吗？」

「洗洗就干净了，就像洗苹果那样，洗洗就干净。」

是无数人捏着鼻子从他身边走过，鄙夷嫌弃的眼神、辱骂的话语，甚至拳脚相加。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洗洗就干净了，像洗苹果那样平常的事；

没有否定了他的过去，肯定他的未来。

我给宋柏剪了头发。

我从小就自己剪头发，手艺很好。

没有一股脑推成寸头。

是人就应该有自己的喜恶，宋柏也要有。

剪了头的少年，有了当年校园男神的雏形。

奇怪脑子里怎么会有宋柏学生时代的记忆，我明明是后来才认识宋柏的。

宋柏在厕所呆了两个小时，直到我以为他出事了打算硬闯进去，他才出来。

热汽氤氲中他走了出来。

他很白；常年不见阳光、阴沟里养出来、死气沉沉的白。

五官立体、气质阴郁，像是西方神话的小吸血鬼。

他无措地拽着衣角，颇为不习惯。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很好看。」

宋柏微张着嘴，迅速别开眼睛，耳根子悄悄红透了。

这一次我要亲手养大自己的小树苗。

他不是罪恶之花，而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挺拔的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