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一片混乱,我娘甚至哭出了声,问我这是何必。
堂堂萧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我沉着脸摇了摇头。
既然两世都和这孩子没有母子缘分,那我放手便是。
那些黑字说得对,我应该多爱自己一些。
可没等我劝服母亲同意我堕胎。
门童来报,镇国公夫妇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一箱箱金银珠宝如流水一般搬到堂屋前的空地。
镇国公带着夫人,刚进门就给我爹作揖,替薛燕辞给我爹和我赔不是。
「子晏那个逆子,我已经打断了他的腿,没半个月别想下地!」
昨天我爹的寿宴上可是请了大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此等丑闻,镇国公这张老脸已经没处搁了。
薛燕辞被送回去后,脾气火爆的镇国公直接下了死手,现在他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呢。
镇国公夫人不顾我娘阻拦,硬是把我拉到了她身边。
话里话外全是劝我不要和离。
「明珠,我也是你的母亲,就听母亲一句劝如何?现在你腹中已然有了继承两家血脉的子嗣,贸然和离,你让这个孩子怎么办?」
「燕辞啊,他……他是被那个贱蹄子害的呀!谁知道那上不了台面的庶女竟然敢算计镇国公府的世子?」
「要我说,这样的庶孽,就是卑贱肮脏,如今做下此等丑事,不如趁早打杀了,也免得污了萧家门楣!」
我心惊肉跳。
镇国公夫人竟然狠辣至此,难怪薛燕辞和萧如意千方百计要算计我。
可我去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心转意。
我轻轻拂开了镇国公夫人的手,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夫人恕明珠不孝,明珠和子晏夫妻情尽……」
「至于腹中孩儿,明珠已有定夺。」
我看向身边的侍女,冷声道:「去请府医,备堕胎药。」
「什么!」
镇国公夫人「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去,真的假的?女主站起来了,真的愿意打掉那个白眼狼了?】
【可是古代堕胎,女主万一又大出血……】
【我支持打胎自由!女人不能被孩子捆绑!】
可是比她反应更大的另有其人。
萧如意不知怎的逃脱了院卫的看管,从后院跑到了前厅的堂屋。
听闻我要备堕胎药,脸都吓白了。
直接跑过来扑到我脚边,抬起头声泪俱下,「不可啊大姐姐!你怎能如此狠心!」
「这可是你和大姐夫的孩子,才刚满三个月啊!」
顾不上追究萧如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劝我不要堕胎。
若是夫妻生了嫌隙,和离也就罢了。
偏生我还想堕了腹中的孩子,实在过于惊世骇俗!
我垂眸看着脚边泣涕涟涟的萧如意,只觉得可笑。
有孕之事原本只有我、薛燕辞、国公夫妇以及大夫知晓,昨日也只告知了爹娘,她萧如意是如何知道我腹中孩子刚满三个月的?
是薛燕辞吧。
这对奸夫淫妇可不正死死盯着这个孩子吗?
可若是萧如意自己还能生,只怕巴不得我堕掉这个孩子才好,又怎会匍匐在我脚边,忍着莫大的屈辱苦苦哀求我留下这个孩子?
那些文字告诉我,萧如意如此迫切地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早已和薛燕辞暗通曲款,甚至多次怀上孽种,小小年纪就几度堕胎小产,早已不能生育。
这才想出借腹生子这一损招!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终是替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我越发觉得这个孩子不能留。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侍女端着堕胎药进来了。
隔着老远,我就闻见那令人作呕的苦涩气息,连带着身体都不适起来。
干呕到像是要把胃都给吐出来。
好似腹中的孩子察觉到我要做什么,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
我冷笑一声。
伸手去拿那碗滚烫的堕胎药。
却没想到脚下的萧如意猛地起身,伸手强行夺走那碗堕胎药。
她高高举着那碗堕胎药,眼神坚决。
「既然大姐姐心中有恨,这碗堕胎药我就替大姐姐喝了罢!」
「如意只是想求一方安身之地,只要大姐姐能安心,如意愿意自觉子嗣,定不会让大姐姐为难!」
说罢,她就把滚烫的堕胎药往嘴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