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东同我一样,都重生回到了1984年,我们刚刚结婚的这一年。
上辈子的回忆历历在目。
二十三岁,我和程诺东打证结婚,
他将亲手打造的金戒指带进我的无名指
。
二十五岁,我怀上大宝,程诺东高
兴的连夜开车,带我去边界线看了极光
二十八岁,我有了小宝,程诺东更
是把当兵以来的所有积蓄,都给了小宝
后来四十年。
我们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连红脸都
不曾有过。
而现在,程诺东却说,和我只是将
就……
我心如刀割,仿佛又死了一次。
几乎是咬紧牙关,才忍着质问转身
离开。
理清思路,我投身工作。
谁知中午吃饭时,又遇到了穿着白
色空軍服的程诺东。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軍绿色
护士装的女人。
两人走在一起惹眼又登对,一下子
成了食堂里的八卦核心。
四处都传来欢呼声、起哄声。
只有角落里的我脸色难看,心一路
下沉到谷底。
刚结婚的时候,程诺东说想关起门
来,过自己的日子。
我答应了。
所以整个医院,只有当初证婚的主
任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可原来对待不同的人,程诺东是不
同态度。
想必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他口中那
个亏欠了一辈子的邻家妹妹苏曼婷吧。
打好的一菜一汤顿时没了胃口,我
陡然站起身来,抱着饭盒往外走。
经过过道时,我和程诺东四目相对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难得显出
紧张的神情。
可我只是跟他擦肩而过。
不是不问。
只是几十年夫妻,我不想当着大伙
的面,闹得太过难堪。
走出食堂时,我明显听到程诺东松
了一口气。
飘飞的雪花肆意吹在脸上,寒意刺
骨。
我看着不远处辽阔荒凉停机坪和飞
机,忽然生出无限的寂寥。
前世,也是在这个地方,程诺东会
耐心地带我骑马驰骋冰川。
每一次飞行任务结束后,我会悄悄
去接他,他也会带一份礼物给我。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现在,他竟然说我们没爱过……
“林秋雅。”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接着踩雪声响起,程诺东三两步追
上我,开门见山,
“秋雅,我最近做了一个梦。”
因为太过离奇,他没法说重生的事
情,所以只说做了个梦。
“梦到结婚前,你把苏曼婷寄给我
的告白信藏了起来,我没看见信,和曼
婷一错过,就是一生,以至于后来,她
为我丢了命……”
“如果是真的,我想纠正这个错误
。”他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悔。
我呼吸发滞,眉头紧皱:“我怎么
不记得我藏了你的信?”
程诺东只说,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离婚报告我
已经交上去了。”
“往后,我们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吧。”
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张了张口,话还在喉间,他已经
迎着风雪离开了。
我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轻喃,手
下垂到小腹处缓缓揉了揉:“好啊,分
道扬镳吧。”
一周前,我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
原本是想等稳定下来再告诉他的。
现在也没必要了
上辈子。
我也是这个时候怀上的孩子,过去
几十年,我甚至都还记得程诺东得知后
,把我抱起来转圈的开心模样。
现在人生重来,竟然物是人非。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顶着
风雪回了门诊楼,敲响主任办公室的门
“主任,上次您说的赴德深造,还
有名额吗?”
主任从一种病历里抬起头来,愣了
瞬后反应过来。
“有!有!上回你说不忍心和爱人
分隔两地,所以拒绝了我……”
主任顿了顿,眉头高高皱起,
“但今天早上,你丈夫程诺东交了
离婚报告,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攥紧指尖,哽了很久才从喉间挤
出两个字。
“知道,因为我也想离婚。”
说完,我连忙别过头看向窗外,不
想让主任看见我发红的眼眶。
主任长长叹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工江八叹心
一份赴德深造的申请书,递了过去:
拿去吧。“
”只是你要想好了,这一去可不知
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我没犹豫,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了字
签完字。
我又悄悄去了趟妇产科,预约了人/
流。
前世。
老大在我的肚子里就乖巧听话,他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
他从没让我操心过学习,偶尔我和
程诺东拌嘴,他也是站在我这边。
我真的不忍。
但我也很清楚,如果我没有能力给
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不生,是最好的决定。
我预约了三天后的手术。
下午,我忙碌完前脚刚回家,后脚
程诺东就带着一身风雪进了门。
一进屋,他连軍装都没换下,就走
进卧室里,翻箱倒柜开始收拾东西,
”林同志,上个月组织发的粮票你
放到哪里去了?“
离婚的报告组织还没批准,他就开
始避嫌地称呼我为林同志。
我自嘲笑了笑,没说话。
许久没得到回答,程诺东才从房间
走出来,叹了口气和我对视,
”我知道突然离婚的事情你很难接
受,我会最大限度的给你补偿。“
或许这一年的婚姻生活可以补偿。
可上辈子几十年的欺骗,几十年的
婚姻生活。
他程诺东又该怎么补偿?
我垂下眸子,敛去眼里的泪意,
”你说你做梦梦见和我过了一辈子
,你能形容一下吗,那个一辈子,你是
怎么过的?“
程诺东滞了滞,目光飘忽了很久才
说:”我心里有人,所以对你很不好。
“经常因为任务不着家,你要一个
人照顾孩子,照顾公婆。”
“每一年,我都会借着任务的名头
,独自出去旅行,途中的明信片和家书
,我都寄给了曼婷……”
程诺东站的笔直,冷峻的脸上酸苦
交织:“我没有樾/轨。”
“但那漫长的一生,与我而言,是
一座令人窒息的囚笼。”
“所以现在无论你同不同意离婚,
我都要搬出去住了。”
指尖刺进肉里,情绪像是野兽在心
口撕咬。
我从没想过。
程诺东为了能和我划清界限,竟然
不惜扭曲上辈子的事情,也不惜往他自
己身上抹黑。
前世,他对我很好。
从未争吵红脸,出任务也能兼顾家
里,我从没照顾过公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声音呕哑,几乎已经压不住哽咽找声首呕哑
:“你上午说的,苏曼婷为你丢了命是
怎么回事?”
提起这件事,程诺东捏紧了垂在身
侧的手指,懊恼更甚。
“在梦里,半个月后我会出任务受
伤失联,是曼婷救了我。”
“等我回到部队,养好伤再去找她
,她却因为出车祸去世了……所以纵使
知道对不起你,我也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发生!”
程诺东沉浸在悲伤和惆怅中。
全然没发现,我瞳孔猛然,一脸愕然。
因为上辈子。
半个月后,救下程诺东的人,是我
……
结婚五十年,林秋雅和程诺东夫妇,几乎包圆了军区大院的“模范夫妻”和“恩爱之家”。
他们一生恩爱,孕有一子一女。
甚至白发苍苍,死亡来临时,他们都握紧了彼此的手,许诺说来世再爱。
再睁眼,林秋雅回到了1983年。
她满心欢喜,感谢上天眷顾让她重生和程诺东再来一世。
却不想恰好撞见程诺东给书记交离婚报告,亲耳听见程诺东说。
“前世将就了一辈子,这辈子我想为自己而活。”
……
1984年12月,漠河空军基地医院,主任办公室。
门内,程诺东低沉的声音清楚传来。
“主任,有一个我亏欠了一辈子的人在等我,请您批准我和林秋雅同志的离婚报告……”
门外,林秋雅敲门的动作滞在半空。
毫无疑问。
程诺东同她一样,都重生回到了1984年,他们刚刚结婚的这一年。
上辈子的回忆历历在目。
二十三岁,她和程诺东打证结婚,程诺东将亲手打造的金戒指带进她的无名指。
二十五岁,她怀上大宝,程诺东高兴的连夜开车,带她去边界线看了极光。
二十八岁,她有了小宝,程诺东更是把当兵以来的所有积蓄,都给了小宝。
后来四十年。
她与程诺东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连红脸都不曾有过。
而现在,程诺东说,和她只是将就……
林秋雅心如刀割,仿佛又死了一次。
几乎是咬紧牙关,才忍着不让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落下。
正想着冲进主任办公室质问程诺东,身后突然传来护士的呼声:“林医生,306病房的病人有状况!”
林秋雅怔愣一瞬,强行摁下情绪转身离开。
病人耽误不起。
她和程诺东的账,晚上回家再算。
林秋雅理清思路,投身工作。
谁知中午忙完,她刚到食堂打完饭坐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陪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食堂。
男的穿着一身白色的空军服,高大挺拔又冷峻刚毅,正是漠河空军团飞鹰营的营长,她的丈夫——程诺东。
女人穿着军绿色的护士装,娇俏又清丽。
两人走在一起惹眼又登对,一下子成了食堂里的八卦核心。
她听见有关系好的同事打趣女人:“曼婷,这就是你天天藏着掖着的那位邻家哥哥?终于肯带出来给我们见见了,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苏曼婷顿时难为情起来,俏丽的脸浮上层淡粉色:“别乱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程诺东似乎看不得苏曼婷这样被调侃,连忙上前一步把苏曼婷护在身后。
“如果到那一天,我一定请大伙吃饭。”
人群里顿时传来欢呼声、起哄声。
只有角落里的林秋雅脸色难看,心一路下沉到谷底。
刚结婚的时候,程诺东说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林秋雅也觉得过日子是自己的事情,就答应了,所以整个医院,只有当初证婚的主任知道她和程诺东的关系,
可原来对待不同的人,程诺东是不同态度。
想必这个邻家妹妹苏曼婷。
就是那个他口中那个亏欠了一辈子的女人吧。
打好的一菜一汤顿时没了胃口,林秋雅陡然站起身来,抱着饭盒往外走。
经过过道时,她和程诺东四目相对。
程诺东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难得显出紧张的神情。
可硬是等到林秋雅擦肩而过,她都没有开口追问过程诺东……
不是不问。
只是几十年夫妻,林秋雅不想当着大伙的面,闹得太过难堪,走出食堂时,她也明显听到程诺东松了一口气。
出了食堂。
飘飞的雪花肆意吹在脸上,寒意刺骨。
林秋雅看着不远处辽阔荒凉停机坪和飞机,忽然生出无限的寂寥。
前世,也是在这个地方,程诺东会耐心地带她骑马驰骋冰川。
每一次飞行任务结束后,林秋雅会悄悄去接他。
程诺东也会带一份礼物给她。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现在,他竟然说他们没爱过……
“林秋雅。”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接着踩雪声响起,程诺东三两步追上她,开门见山:“秋雅,我最近做了一个梦。”
祖国早就除了四旧,他没法说重生的事情,所以只说做了个梦。
“梦到结婚前,你把苏曼婷寄给我的告白信藏了起来,我没看见信,和曼婷一错过,就是一生,以至于后来,她为我丢了命……”
“如果是真的,我想纠正这个错误。”他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悔。
林秋雅呼吸发滞,眉头紧皱:“我怎么不记得我藏了你的信?”
程诺东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只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离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
“往后,我们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吧。”
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林秋雅的心上。
她张了张口,话还在喉间,程诺东已经迎着风雪离开了。
林秋雅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轻喃,手下垂到小腹处缓缓揉了揉:“好啊,分道扬镳吧。”
一周前,她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原本是想等稳定下来再告诉程诺东的。
现在也没必要了。
“对不起大宝,这辈子爸爸不要你,妈妈也想去追求新的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