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便派人送来拜帖,说要亲自登门道歉致谢。
随拜帖而来的,还有那把我借他的油纸伞。
阿娘看完拜帖便撕碎扔了,“箬禾,沈府门第不是我们纪家能攀的,你怎结识那样的人物?”
“拒了这拜帖,往后再见着,你便躲开些。”
说完,她似乎还不大放心,绕着火盆来回踱步后,接着道:“这春雨连绵的时候,你姐姐身子总不爽利,干脆这几日你歇在家里陪陪你姐姐,暂且不去学堂吧。”
我不由微怔。
且不说我与沈晰之只是一面之缘,便是做个君子之交,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怎么到了阿娘的嘴里,倒成了我在外头惹了祸事似的?
我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驳几句。
偏巧姐姐的咳嗽声从里屋传出。
阿娘当下就急了,留下一句“此事就这么定了”便快步走进里屋。
我忍了忍,只能低着头跟进去。
“清韵,你感觉如何?是不是心口闷?这药怎么还没喝?都凉了,阿娘这就去叫人再端新的来。”
阿娘风风火火地出去,无意地撞到我的肩,却毫无所觉。
姐姐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唯独那双杏眸有几点星芒。
她见着我进门,就朝我招手。
“不高兴了?”她气若游丝地开口问。
“箬禾别急,一会儿等姐姐喝了药,便劝劝阿娘。”
“阿娘是担心你,她怕你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家,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抿唇点头,“我这几日犯春困,不去学堂也挺好的。”
歇了半月,我总算能出门。
下学时,便见沈晰之站在学堂对街,手里依旧抱着一摞书。
除了书,还有一盒点心。
他说他每日都在这里等,总算等着我了。
他非常隆重地朝我拱手作揖,严肃认真地道歉后,递出那盒点心,说是赔礼。
“你我初识是因我只护书,我便特意寻了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与二小姐道谢,并以书会友,还望二小姐莫要嫌弃。”
人当面送出,我不好拒绝,便叫家丁收下。
只是刚到家,便被阿娘自此禁足。
而那点心,和那摞书,被送进姐姐的房里。
姐姐捧着书替我说情,劝阿娘让我上学。
只是劝着劝着,又咳了起来。
阿娘急得便来训斥我。
“你说说你!成天就知道跑学堂,她这个病,是因为你们在为娘肚子里时,把好身体让给了你这个妹妹!你怎么就不知道替你姐姐多想一想?”
“箬禾呀,你要知恩报恩,早知就不该让你去上什么学堂,让你姐姐眼馋,害得她每日独自一人在屋里寂寥苦闷,女儿家就该在家里等着嫁人才是。”
“明日我便同你阿爹说说,让你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