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姐姐是双生子。
她患有先天心疾,自小便受全家呵护照顾。
只要是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得让给她。
我活着如此,死后亦如此。
我死后的第二天,姐姐便穿上我的嫁衣,坐上迎亲轿,替我拜了堂。
她披着红盖头,独自安静地坐在喜房内。
我就在她面前浮着。
想到她马上就要与我最爱的人洞房花烛,我心生恶气,怨念生风地吹起她的红盖头。
偏是这时,沈晰之醉醺醺地推门进来。
醉意朦胧的一双眼忽地亮起来。
姐姐与我长相相似又不相同。
因有先天性心漏症,她鲜少出户,身段娇似玉藕。
往常苍白的脸,今日因新娘妆而越发精致娇美,裙下的一双脚更是这世道鲜少有的。
不似我,因身体康健而不得不在幼时便缠了金莲小足。
沈晰之眼里亮起的光,在瞧见她那双脚后便黯淡下去,再没亮起。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圆桌坐下,自斟自饮道:“你我成亲,乃权宜之计,等我把箬禾找回来,我的妻仍是她。”
姐姐没有言语。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也倒了一杯酒,却泼到地上,差点就要泼到我脏污的裙摆上。
她必定是故意要泼我的。
我愤恨地飘到她跟前,狠狠地瞪着她。
她红了眼眶,伸手抓住还在灌酒的沈晰之,“无论如何,今夜你我都是夫妻。”
沈晰之侧过头,眼眸闪烁地看她。
那目光,深深的,深得像是有某种复杂的情愫在翻涌。
我心里的恨,也在翻涌。
只见姐姐顺着他的目光,倾身扑进他的怀里,娇婉地低语:“箬禾不会责怪你我的。”
不!
我怪!
我怪啊!!!
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除了沈晰之!
我在他们身边怨恨嘶吼,卷起一阵狂风,吹打贴满红双喜的门窗。
也吹灭了屋里的红烛火光。
黑暗中,我看见沈晰之将她抱起,步伐不稳地走向那张铺满“早生贵子”的喜床。
我猛然眼前一黑,被一道蛮力强行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