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片大雾,所有人都离我远去。
醒来时,手臂一空。
爸妈留给我的布娃娃,早就不知所踪。
我崩溃的四处寻找,光脚走到三哥门前时,门缝里透出温柔的轻声哼唱。
他们知道周曼曼失眠之后,立刻把人接来在家里。
现在二哥休息去了,由三哥继续唱着歌哄睡。
那样的温柔,我好久都没见到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面对三哥疑惑的眼神,闷闷道:“对不起,二哥,我……我做噩梦了。”
三哥立刻哼笑一声反驳,“你有什么噩梦好做的,你整天在家里丰衣足食,小时候过一次生日都得包场游乐园,而曼曼连游乐园都没有去过!”
“你能不能别成天不是装头疼就是装失眠,你就算死了,我都不会管你!”
我心中被狠狠一刺,周曼曼听见动静缓缓睁眼,怀里的布娃娃也不经意冒了出来。
“那是我爸妈送我布娃娃!”我失声尖叫,想要上前抢夺。
周曼曼却往后瑟缩一下,打翻了床头的红茶杯。
“明岚哥哥……”
布娃娃全身被浇上了黏腻的蜂蜜糖浆。
我崩溃大哭,“你凭什么把我的布娃娃给她,我明明都做了让步啊!”
大哥和二哥都被动静吵醒,他们围在周曼曼身边,安慰忍住眼眶里泪水的柔弱少女,心疼不已。
大哥用低沉的嗓子对我嘲讽开口:“别哭了,你待会又得晕倒装病了。”
我如遭雷劈,脑袋嗡嗡的开口:“我不是,我没有……刚出车祸后,我捐献了……”
“你还好意思提当初的车祸,我们都好好的,怎么就你事多?你这些年吃药的钱都够曼曼用来上几百次学了!”
三人陌生的目光团团将我包围,就像一处密不透风的牢笼。
我喘不上气来,嗓子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发出声响。
三哥最先注意到我的异常,他是医生,以往我的药都是他给我准备的。
他扶住我的后背,将药喂到我嘴里。
周曼曼怯生生的问道:“优优姐姐吃的这是什么药,怎么和营养师给我补充维生素的药片一样。”
三哥立刻捏碎了手中的药片,放在鼻子鼻尖闻了闻。
他顿时勃然大怒,甩了我一巴掌。
“好啊你!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开的都是特效药,那么多病人排着队等着,你就拿来开玩笑过家家?!”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拖住我的手臂,将我关进了浴室。
寒冷的冬天里,花洒的冷水一直浇在我身上。
“现在脑子清醒了没有,怎么不发病了?”
我全身打着哆嗦,嘴唇早已青紫。
漫长的黑暗中,门打开了一下。
我满怀希望的抬头,眼眶里都是泪水,“哥哥……”
我以为他们会心软,可是掉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被剪碎的布娃娃。
洁白的鹅绒絮变得脏污不堪。
“你的布娃娃,还你!”
我彻底晕死过去。
天堪堪将亮时,周曼曼开门进了浴室,一脚踩在了我身上。
“哎呀,真对不起。”
她眼珠子一转,看向被我紧紧抱在怀里的布娃娃。
娇声笑道:“你这只破熊,我才不稀罕呢,明天哥哥们会带我去购物,说要补偿我。”
“很快,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不枉对我辛辛苦苦把你药瓶里的药全部都换了。”
她恶狠狠的捏住我的下巴,将一把药塞进了我嘴里,“你现在还不能死,嘻嘻。”
清早,照例为我来检查的家庭医生断定我身体很健康。
在哥哥们阴沉的目光中,医生开车离开了别墅。
“辛苦了,我家小妹这些年就是胡闹而已,你以后不用来给她看病了。”
他们停了我的药,也辞退了专门照顾我的家庭医生,发誓要给我好好治治这个矫情病。
任凭我怎么解释都徒劳无功。
周曼曼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我家,医院工作的三哥也在这时发现了周曼曼的病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