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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雪褪色,她去无归期 佚名 发表时间: 2025-02-13 11:50:04

苏靖衍眉眼低垂,定定地看着我。

我越假装无事发生,苏靖衍盯我就盯得越发地紧。

他目光里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侧过头,他便把我的脸掰正。

“灵儿,你不开心。”

他说的是肯定句。

苏靖衍轻轻叹了口气,把我揽进怀里,极尽温柔。

“是我不好,一直没时间陪你。”

他冲着下人挥了挥手,外头便躬身进来一个御医。

御医手上端了个大盘子,上头是一把小刀和一碗血。

“侧妃娘娘,你气血太旺,才会心慌呕血,噩梦不止,需要放血调养。”

苏靖衍轻轻地撩起我的袖子,露出我的手腕,低声蛊惑道。

“来,放点血,就不会做噩梦了。”

从前苏靖衍也会带御医来给我放血,可是都没有这次放得这么多。

直至我双唇发白,他才放过我,将我扶到床上,掖好被子。

“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我双眼朦胧,昏昏沉沉睡去。

等苏靖衍一走,我便睁开了眼睛,眼底毫无刚才的困意。

“芍药,带我跟上去。”

……

芍药推着我,跟着苏靖衍的马车,到了祁王府外。

我们主仆二人,孤零零地站在府门外,听着里面慌乱的动静。

“祁王妃小产了!”

“失血过多,人快不行了!”

“是太子!太子为祁王妃送来了灵药!祁王妃竟然醒过来了!”

他们口中说的灵药,恐怕是刚刚苏靖衍从我这儿放的血。

我埋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娘娘,怎么了?”芍药问我。

我笑意未散,眼泪却流了出来,只说。

“笑我是个傻子,分不清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吱呀”一声,祁王府门打开了。

我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祈王本人。

苏雲肖也没料到会看见我,他微张着嘴,喃喃道。

“叶灵?”

当我还是苏靖衍养的卑贱蛇女时,偶遇了身中剧毒的苏雲肖。

他奄奄一息,若服药怕是来不及了。

男女交欢之事药效来得是最快的,一时情急,我便和苏雲肖……

醒后,苏雲肖许诺娶我,结果却转头娶了沈家嫡长女沈瑶。

许是因为都想起来旧事,我们相顾无言,半晌,苏雲肖才反应过来。

“你……来找皇兄?”

他口中的皇兄,便是当今太子,苏靖衍。

可能是因为我是蛇女,天生听力极好,祁王府下人们的议论声传进我的耳朵。

“要我说,太子殿下和咱们祁王妃才是相配呢!”

“嘘,不可妄言!”

“你没看见,方才太子都急得把王妃抱在怀里了呢!”

我心中了然,摇了摇头,回绝了苏雲肖。

“不了,我这就走。”

苏雲肖却在我离开时叫住了我。

“叶灵,下次来祁王府坐坐吧,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明白!”

我没有回答他,兀自回了自己在东宫的寝殿。

没有下次了。

真正的蜕皮日就是明天,我该走了。

我收拾出所有的金银细软,只自己留了够用的盘缠。

还有那些苏靖衍送来弥补我的宝贝,各个拿出来都能抵得过一座城池。

“芍药,这些东西就劳你还给太子了。”

芍药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苏靖衍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欠他很多,还他这些财宝显然是不够的。

我拿起案上削水果的小刀,紧闭着眼睛,剁下自己的一根手指。

“啊!娘娘!你做什么!”

我疼得浑身颤抖,却死忍着没有痛叫出声。

我一边拿帕子给自己止血,一边嘱咐芍药。

“劳烦你现在立刻把这根断指送去祁王府,交给太子,就说它可以彻底让小产的祁王妃康复。”

芍药颤颤巍巍地哭着,包着断指就往外跑。

我也收拾起自己轻便的包袱,坐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

这根断指,就当我还你这一世豢养。

苏靖衍,我们两清了。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摇摇晃晃地变,离开京郊,走向更远的小城。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就是我自己的日子了。4

蜕皮之痛非常人能忍。

需体会自己皮肤被生生扒下之痛,紧接着又是肌骨生长之痒。

这样的痛苦将持续一个月。

可能是因为太难受了,身体才会让我们忘记过去的一切。

再次醒来时,我的断腿已经长好。

因为蜕了一层皮,浑身皮肤变得更加莹白。

我拿起放在床边的册子,上头应当是在记录我的回忆,这是我们蛇女一族的习惯。

可我打开册子,里头空白一片,只剩下四个字。

【别回京城!】

我出了客房,客栈一楼正有说书先生在讲故事,我饶有兴致地停下来听。

“话说那太子侧妃,留下一根断指便走了!太子痛极,连老相好都忘了顾,飞奔出去找太子妃!”

“可谁知,太子妃早已杳无音信,连她的贴身婢女芍药也一无所知。”

“太子召集东宫所有人马,一家一家地搜寻,却连太子侧妃的一根毛的没有!”

“他痛啊,闭门不出整整一月了,皇帝下诏都不曾出来!”

“还是祁王妃背着祈王,跑去东宫把他哄出来的!”

我好奇地问那说书先生。

“这宫闱秘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客栈里的人都把目光转过来看我,我听到了人群中有倒吸气的声音。

“真美啊……”

“这是哪家姑娘……”

我愣了愣,摸上自己的脸。

突然想起来,蛇女蜕皮脱胎换骨,每蜕皮一次,容貌都会美貌不少。

说书先生倒没盯着我的相貌瞧,而是神秘莫测地说。

“早就不是什么宫闱秘事了,是东宫自己传出来的。”

“说是太子殿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思念太子侧妃,这样,总有一天这件事会传进侧妃娘娘的耳朵里。”

我抿了抿唇,面上不显,心里却排遣。

定是这太子爷做了天大的错事,才把侧妃给赶跑了。

妻子还在身边的时候不懂珍惜,走了才装深情,比戏子演得还像三分。

我轻哼了一声,走出客栈,却见路边倒了一个人。

“唉!这位大人发了急病,如今只剩一口气,药石罔医啊!”

热心的郎中把这倒下的男人的脉象,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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