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这一刻忽然我全部的情绪都翻涌了上来,委屈、不甘以及困惑,这些负面情绪包裹着我,让我想要撕碎她现在这副干净利落的包装。
我指了指额头的绷带,问她:「妈,我伤成这样,你不问问我身体状况,还想让我给苏映出谅解书?」
我认真地看着我妈,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哪怕那么一丝的愧疚。然而她神情更多的是震惊,夹杂了一点尴尬,甚至有一秒的心虚,却唯独没有愧疚。我又听到那个声音:「看啊看啊,你现在被打,你妈妈也不会管你了。以前你有个头疼脑热,你妈妈是最紧张的!你应该听你妈妈的话,不然也不会这样。」
我想想,上一次我被家暴的时候,我妈得知我被打的消息以后,她是怎么做的……
她先是以最快速度赶来,带我去了医院验了伤,然后给我爸打电话,张口就是质问:「你女儿都快被打死了你还在工作工作工作!你还是人吗!」
得到我爸冷漠无情挂电话的反应以后,她叫来家里保姆,头也不回离开了医院。
全程也是没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你爸给你找个律师而已,你就跟我离了心,现在又说这些挺没意思的。」我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轻笑了一下,「谢柏森,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你自己不珍惜,从此以后你也不用再想着我管你了。」
她说得认真又郑重,像是在警告我。
我好像已经麻木,以前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现在我才彻底确认,原来我也没有妈妈。
……我应该更早明白的。
从我想要离婚,而我妈一直制止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存在也许对我妈而言,并不只是一个「女儿」。
「妈。」我叫了她一声,「你走吧。你转告苏总,苏映我告定了,他们那个快破产的公司也压根请不起我。」
我妈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我,然后又看看在旁边没说话的我爸,了然一笑:「也是,你爸现在愿意理你了,你可以尽情当你的大小姐。不过谢柏森,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以为你爸为什么……」
「方知意!」
我爸骤然出声打断她,我妈也不恼怒了,呵呵笑了两声:「我等着,我等着你们……狗咬狗!」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走廊。
耳边的声音尖锐到有些吵闹:「你怎么不去哄你妈!你妈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你看你妈这么走了你不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