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嫡姐越发憔悴了。」
庶妹一身绫罗,珠围翠绕,打扮得焕然一新。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我,眼底掠过深深的恶意。
我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果然,我爹呷了一口茶,开始侃侃而谈,「绾绾,为父决意抬你姨娘为正妻。从今往后,你要唤她嫡母,晨昏定省,不得有违。」
正妻?
我心一紧,「爹这话何意?我娘只是疯了,又不是故去了,爹如果抬姨娘成了正妻,那置我娘于何地?」
听我提起阿娘,我爹脸上蒙上一层阴翳。
和我一样,阿娘也是个痴女子。
我六岁那年,阿爹遭皇帝贬斥,举家流放琼州。
海上行船时,不慎遇上水匪。
我们赶紧放下船侧的筏子,打算逃生。
可那筏子极窄,仅容两人。
阿娘一咬牙,让我爹先走,又把我和庶妹安置在一个座位上。
她自己拿了一杆红缨金枪,与家奴一道,预备迎敌。
临行前,她紧紧搂住我。
「绾绾,好好护着你爹。若娘死了,你要撑起整个沈家。」
我嚎啕大哭。
爹也泣不成声。
可年幼的我注意到,爹划桨的手比谁都快,拜别阿娘后,他没回一次头。
万幸,我娘没死。
她被衙役找到时,赤身裸体,遍体鳞伤。
衙役给她穿衣,我娘嘻嘻笑着推开他,「不要,我热,我热。」
我娘疯了。
可她献身救夫的故事流传京城,为了沈家颜面,我爹不敢休了她,只能将她养在寺庙,好吃好喝地照料。
可现在,他连这点温存都不肯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