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后,封安宴发现,他再也拨打不通程意的电话了。
连微信,也被她拉黑了。
他派去接程意去医院的助理回话:
“封总,程小姐好像已经被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了。
他下意识地想起程意那位师兄。
封安宴从未见过他,却每天都有人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同自己的师兄有染。
“程意,回电话。”
他居高临下打下五个字,随即放下手机处理工作。
他想,程意大概在和他耍小脾气,他没必要纵容着她。
可时间慢慢过去了。
三分钟。
半小时。
一天。
十天。
都没有人回他。
封安宴终于按耐不住赶往医院,却被告知:
“程小姐当天就出院了。”
他茫然地坐在医院里,不知所措地看着人流。
她出院了?
为何不联系他?
她一个女人,腿摔断了怎么可能独立生活。
直到程书雅来医院找到封安宴,他才回过神来。
“是朋友生病了吗?我听你助理说,你一天都没去公司。”
封安宴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冲到了医院,又盯着大门口,期盼程意能够走进来复查。
甚至,连最爱的工作都忘记了处理。
他只是隐隐觉得,或许程意会来复查,然后他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回电话。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每天,他都在等一个电话。
但没有。
和程书雅结婚那天,封安宴焦灼地在房内踱步,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
程书年笑着说:
“早等着这一天你变成我妹夫。”
封安宴皱了皱眉,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也想过成为程书年的妹夫,但绝对不是今天这样。
封安宴一直在等,直到定好的吉时已经过去,所有人都着急地催促他。
被推上台交换戒指的时候,封安宴甚至是恍惚的。
他看向四周,人群中怎么也找不到程意。
她很漂亮,哪怕穿的很简单,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如果她来了,他不会找不到她。
可看了一圈,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主持人问他:
“请问你愿意和程书雅小姐结为夫妻吗?”
不知道怎么,听见程书雅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回答:
“我不愿意。”
嘈杂的婚礼现场突然变的安静下来,他一个一个继续扫视。
还是没有。
从前,只要有他在的场合,程意一定会来看他。
甚至目光从不会从他身上挪开。
封安宴的大脑爆炸起来,全是程意的各种样子。她笑,她哭,她闹,她平静又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可是如今,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封安宴无视后面家人的阻扰,扒开人群一步一步逃离了现场。
封安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想找到程意。
哪怕捉到她在她师兄的床上都行。
他派人去查程意的下落。
助理回答:
“程小姐的资料到半年前,彻底消失了。”
生平第一次,封安宴有了挫败感。
“恕我难告诉你师妹的下落。”林冠玉冷漠地拒绝了封安宴。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封安宴会为了我,求到师兄这里。
他一向不喜欢我身边的男性。
但师兄早知道我被他伤害的多么深,更何况,师兄只知道我参与了保密计划,具体的时间地点,他也不清楚。
“冠玉,家里来人了吗?要多加一个菜吗?”
“你有女朋友?”
封安宴和程书年同时质问道。
“她是我老婆。”
“有老婆你还去招惹程意,你把程意当什么了?”
“我什么时候招惹程意了,我和程意是纯洁的同门师兄妹关系。外面一直传她通过我上位,我想要替她解释,但是是她说清者自清,从没有辩解过任何。她说相信她的人会相信她,何必多费口舌?你们两个还是她的哥哥和未婚夫,就是这么相信师妹的吗?”
随着师兄的话音刚落,封安宴和程书年五雷轰顶一般。
程书年崩溃地揪住师兄的衣领:
“如果不是爬上你的床,程意怎么可能进杨导的实验室?”
“够了!师妹的天赋超过实验室的任何一个人,她不需要走捷径!你更应该去问程书雅是怎么偷了程意的论文发表出来的!”
“书雅怎么可能偷程意的论文,你不要血口喷人!”
程书年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如果程书雅真的天赋异禀,又怎么会四年只发表了一篇论文。
程书年不蠢,对程书雅早有怀疑,可是他不敢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程书雅会做剽窃的事。
“那你看看现在全行业哪个导师敢收程书雅!”
师兄怼了回去。
程书年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想起程书雅一次又一次被拒绝,哪怕带着巨额捐款,依然没有一个实验室要她。
程书年闭了闭眼,最终,落寞地离开了。
封安宴堵住师兄,双眼猩红,咬牙切齿一般问道:
“如果你和程意没有什么,你怎么会帮她买短效避孕药?”
两年前,他亲眼看见师兄进了药房,又将药递到我手里。
他并未追上去质问程意,只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提醒:
“做好封夫人应该做的事。”
我回了一大段话,但封安宴最终没有再理我。
也是从此,他认定了我和师兄有染。
师兄怒极反笑,讽刺道:
“程意实验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她的身体健康你又了解多少?那段时间,她内分泌失调,脸上都烂了一大片,就这样她还熬夜给你准备了手工生日礼物,你呢,原来你在怀疑她出轨,师妹一片真心真是被狗吃了!”
那年,实验室忙的不可开交。
为了给封安宴准备生日礼物,我三天只睡两个小时。
只为了给他拼好他最爱的战车。
可最后,封安宴看都没看一眼。
离开之前,我亲眼看见他把礼物送给了家里管家的小孩。
封安宴终于想起来一切,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抠住桌角才勉强维持自己不倒下去。
师兄冷笑一声,塞给他一枚戒指:
“师妹离开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戒指,是我和他订婚的时候交换的。
封安宴紧紧握住戒指,手指抠住手心,猩红的眼神全是痛苦。
可封安宴说,一定要我把戒指交给他,不然他不要会。
师兄轻笑着。
陪同他一起回了程家,终于答应让封安宴见见我。
他打开电脑,画面里确实出现了我,确实我的左手被腐蚀的画面。
监控里,程书雅绕过所有人,偷偷换掉了我的实验材料。
为此,我付出了终生残疾的代价。
这样赤裸裸的证据下,封安宴说程书雅是无辜的。
程书年看到我手被硫酸腐蚀地那一瞬间,他抬手就甩给了程书雅一巴掌。
“你怎么可以去设计你姐姐!”
被送进医院后,我不止向封安宴求救过。
程家所有人,我也一一打过电话。
程书年说:
“程意,书雅这么单纯,你为什么非要陷害她?”
程父程母更是没有接我的电话。
如今看见视频,每个人却又心疼地掉下眼泪。
程书雅捂着脸大叫:
“我没想伤害她,我只想破坏她手上那个戒指,谁知道她会那么蠢,竟然先护住那个戒指!”
所有人这才看清,硫酸倒下来的那一刻。
我第一时间将戒指扔到了桌上。
封安宴举起我那枚戒指,这才发现它崭新地不像话。
他从未送过我礼物。
唯有这一件,是他亲自送我的。
我日夜呵护,从不让它沾染上一滴灰尘。
而封安宴手上那枚,已经摸索到看不清上面的缩写。
那是我的名字,CY。
他小心翼翼抚摸着戒指上的裂痕,从来不苟言笑的他,竟然也会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