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着记忆找到后山。
那兽人躲在山洞里,洞口处大大小小的石子。
应是部落里的小孩丢的。
我从空间口袋里掏出鸟类爱吃的谷物,放到洞口:「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给你送点吃食。」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我守在洞口,赶跑了几波来丢石子的小孩。
洞里传来清浅的声音:「为什么给我吃的?」
声音倒是很好听,跟长相有点不符。
我笑着答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家,也或许是因为我的东西吃不完,而你正好饿了。」
洞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挪到洞口,一身丑陋的疤痕不加掩饰地展露在我面前。
「对......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他眼神闪躲,脸上写满不安。
这自卑的神情我太熟悉了。
我蹲在他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睫颤了颤,轻声回答:「玄琅......」
很好听的名字。
听到我夸他,玄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眸子清透见底,像一块莹润的墨玉,比我曾经见过的都要好看。
我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把东西吃完。
拍拍他的脑袋:「玄琅,明天我再来看你。」
玄琅的眸光黯淡了。
在我起身的时候,衣角被轻轻拽住。
我低头,对上他祈求的眼:「姐姐,我能干活,吃的也不多,你能不能带我走?」
我怔住。
玄琅怕我拒绝,忙补充道:「洗菜,做饭,挑水......我都能做,我还能帮姐姐修炼。」
他脸上飘起两朵可疑的红晕。
眼前的玄琅和幼时的我重合。
我讨好慕容家的每个人,一步不敢行差踏错。
想父亲母亲多看我一眼,想姐姐和我多亲近一些。
为了母亲一句被褥发硬。
冬日里我泡在冷水里一遍一遍捶洗。
只换来一句“尚可”。
而姐姐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父亲母亲所有的疼爱。
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抬起手,微弱的灵焰在掌心跳跃:「如你所见,我灵气低微长得也不好看,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玄琅的眉心蹙起。
我自嘲地笑了,心道:「看来玄琅与褚时渊是一样的。」
可下一秒却听玄琅说:「姐姐很好,不要这样说自己......」
这还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的眼底一片赤忱,没有鄙夷,没有虚伪。
我朝玄琅伸出了手。
他慌忙放开衣角,握住我的手笑得傻气。
褚时渊牵着我时手是虚握的,玄琅牵着我时紧紧贴着我的掌心。
我才知道,原来不用努力去追,手也不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