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森掐着我的脖子重重往柜子上撞去。
“余情?”他简直咬牙切齿了,“过去的四年,我每一天都恨不得你死。”
我挣扎着,本能扒住他的手,“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死?”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每次拖着这条瘸了的腿,连上楼都费力时,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吗?”
“呃……”
脖子上的力道像是要把人活活掐死。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余光扫向倒在地上的黑色手杖。恍惚间,甚至能听到颈骨扭曲到极致的碎裂声。
脑海里蓦然闪过一段陈旧的画面。
昏暗的巷子,人潮随着警笛声散去,男孩扔掉沾满血的钢棍,拖着一条被打到几乎变形的腿,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放到背上。
他实在伤得太重了,却愣是凭着一腔血性,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满地血与泥,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堂堂周氏总裁,出行却要撑着一柄手杖。
那是五年前,为我断掉的左腿。
“林诗,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寸一寸、十倍百倍地感受这些年我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你的余生都会活在地狱里!”
脖子上被刀割的伤口在重力的挤压下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浸透了围巾,也弄脏了周其森的手。
他皱起眉,嫌恶地松开手。
我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声,好久才缓过劲。
休息室里冷冰冰的,只有葬礼上传来的哭嚎声。
我们在这一方安静又嘈杂的氛围中对峙。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我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立刻按断了。
“徐闻生是吧?”
周其森突然开口。
我猛地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一边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一边缓缓道:“徐闻生,二十五岁,据说是你的未婚夫,母亲早逝,只有一个六十多还患尿毒症的老父亲。”
“他成绩挺好的,听说已经拿到了耶鲁的全奖留学名额,”周其勾起唇角,轻叹一声,“全家砸锅卖铁才供出来的好前途啊,要是就这么断了……”
“你不许动他!”
周其森轻嗤,弯身捡起手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考虑。”
门开了又关。
直到周其森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我才长出一口气,软倒在地上。
江城还没入冬。
我却冷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想打徐闻生的电话,却抖得连解锁都做不到。
咣当!
手机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诗!”
有人推门冲了进来,温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林诗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药带了吗?脖子又是怎么回事?”
头像要炸开了一样疼。
我仓皇抬头,看到一张熟悉而焦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