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黑色西服的律师坐满了两边。
法官带着白色头套,一刻也不敢懈怠。
一场关乎两大家族利益分割的离婚官司,讨论的焦点都是产业和股份,正在进行的项目如何划分利润。
律师们唇枪舌战,都守护着各自的利益。
合同上的条款一天天划过,直到最后一条。
——子女。
刚刚还有些三寸不烂之舌的律师,都极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江姝被保镖簇拥着,走上法庭中央。
法官正襟危坐,居高临下,“江姝小姐,以后你想跟随谁一起生活?”
她想跟谁一起?
江姝视线看向两侧,关雅身边的健身教练为她温柔似水整理头发,江与景也搂着新欢的腰,目光都懒得多看她。
江姝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最后会抛给她?
众目睽睽,都等着她一个答案。
她想说她不知道,她甚至想卑微的开口问,谁想要她她就都可以。
可是她看过父母的离婚协议,他们都没有一条提到她。
她问出口,也是自取其辱,在所有人面前丢失尊严。
“我…都不要,我十六岁可以独立生活。”
她都不选择。
身后的亲属座席上传来嘈杂,像是在商议着什么,可是江姝听不清。
她兀自高扬着头,直视前方,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
可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再怎么表现得倔强,校服下瘦削的身板落在大人眼中,也是不免一阵心疼。
法官再次询问关雅和江与景的意见。
江姝仍旧站在中间,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时,插在口袋里的手掌还是被自己的指甲掐破。
“这…”
他们一家三口都回答的毫不犹疑,唯独坐在台前的法官,落槌之时略略迟疑。
可能他也在疑惑,世界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有的,在江姝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父母亲情,竭力讨好过,小心翼翼过,最后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姝度秒如年,只等法官落锤,她会毫不犹豫冲出这个冰冷的审判庭,极强的自尊和要强,让她觉得站在这里,像比在煎锅上求生还要难熬。
“等一下!”亲属庭上有一个老者走出来。
头发已经花白,眉眼却丝毫不减英气。
是江姝的祖父,江季白。
江姝闻声也转头看过去,她从小在纽约长大,而江季白则一直待在祖国养老,只有很多年前的寿宴,江姝跟随江与景回国给他贺寿才见过一面。
江季白年事已高,走路还需要一个拐杖作为支撑,“我是江姝的祖父,按理来讲,她还没有成年,她一个小孩独居我不放心,我想把她接回国内生活,我亲自来照料才能放心些。”
江姝没想到,最后接纳她的是寥寥见过面的祖父,把她从煎锅上放下来,告诉她,你不是没人要,你还有亲人在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