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莹垂下眼，泪光盈盈，好不可怜。

“顾总，我是你的人了，今年我也没有别的去处，你都来陪我守岁了，会一直陪我的，对吧？”

顾言喉咙一滚，眼里满是情欲，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文件，是程莹拟的开除通知扫描件，上头盖了顾言的章子。

我有些好笑，心里却是满满的酸涩感，又渐渐化为死寂。

其实程莹不用多此一举，我早就交了离职申请，也盖了顾言的章。

他一向信任我，我盖章的文件，他都看也不看就批准。

如今这份殊荣也给了程莹，她得到这份特权的第一时间，就是赶走我。

也罢，我早已决定要离开，又何必在意这些琐事，图惹烦忧。

我闭上眼，窗外天光大亮，已是天明。

本该与亲朋好友和爱人团聚的年节，我却一个坐在空旷的屋子里，何其孤寂。

不过，一个人守岁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窝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梦里是少年顾言青涩的笑脸。

“浅浅，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有我在，一辈子都不会叫你孤单。”

我看着他，一滴血猝然滑落。

少年便慌了神。

“浅浅，你怎么哭了？是我…是我对你不好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越哭越凶。

少年的眉纠成一团，最后长叹一声，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浅浅，既然你不开心，就走吧，别回头。”

梦境轰然破碎，再睁眼，顾言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一边搓热我的手，一边叹息。

“浅浅，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空调也不开，着凉了可要叫我心疼死了。”

我淡淡“哦”了一声。

“知道了，公司的事忙完了？”

我从没对他这么冷淡过，顾言神色肉眼可见的惊慌。

“还有一些杂事…浅浅，你生我气了？”

说着，他又抱着我蹭了蹭。

“就快忙完了，初五我一定赶回来，等我们结婚后我休假一个月，专门陪你…”

抱着我温存了一会，他又出门了。

这几天大家都在走街串巷拜年，他却天天跑去公司，究竟是忙公事还是金屋藏娇我都不介意了，只等初五那天来临。

我则忙着把他送我的东西都丢进垃圾桶，把我生活的痕迹全部抹除。

程莹也没闲着，一直在断断续续给我发消息，汇报进展。

初一和顾言泡温泉，初二一起去滑雪，初三顾言给她买了一橱柜奢侈品，初四两个人在情趣酒店纠缠了一整天。

初五凌晨时，她又给我发消息。

“江浅，你也不过如此嘛，我勾勾手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劝你快点滚，等我当了顾太太再收拾你可不会给你留体面。”

我回复她。

“如你所愿。”

初五当天，顾言包下了最大的酒店，找了最好的婚庆团队，我和他的婚礼也冲上了热搜。

顾言送来婚纱，依旧精致华丽，价值不菲，却不是之前他设计好的凤冠霞帔。

“顾总说之前那套还差点意思，要重新设计，今天先办西式婚礼，以后再补。”

我淡淡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只是笑着吩咐助理转告顾言，不要忘了看我给他的信。

进屋换婚纱的间隙，我从后门离开，打车直奔机场。

登机后，我掰断了电话卡，最后望了一眼海市的天。

顾言，从今往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