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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只是正如公主所言, 你我情分已尽 佚名 发表时间: 2025-01-18 17:43:03

道: “好啊, 恭喜侯爷。”

霍遇庭愣了愣, 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答应。

他的眉宇舒展几分, 柔声开口。“公主主持家务辛苦,今日我便留在这里。”

成婚四年,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却是和衣而眠。

我睡不踏实,听见响动立即睁眼,就见是霍遇庭起身离开了卧房。

紧接着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柳如霜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

“侯爷,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姐姐……”霍遇庭喘着气, 似是隐忍着: “不必管她。”

门外很快传来两人的动静。

一声高过一声, 就像一把生了锈的匕首, 一刀刀划破心脏, 迸出血肉。

直到天亮, 霍遇庭再没进过卧房。

我起床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将从前收着的画拿出来。

一张张都是不同的霍遇庭, 出自我手, 却无比陌生。我轻声吩咐小桃: “取个炭盆来。

灼热的炭盆在眼前劈啪作响, 我将画一张张放进去。

看着画像上日思夜想的面容逐渐扭曲, 化为灰烬。

我心中终于平静下来。

所有画烧完, 我来到侯府外的后花园里。

在不起眼的角落中, 立着一座小坟。里面葬着的, 正是我的母妃。

母妃当年自缢, 不可葬入妃陵, 还是霍遇庭帮忙在给我立了座小坟, 偷偷藏在这里。

他说: “有你母妃在这里, 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可现在, 我要离开了。

我在坟前跪下, 眼泪无声垂落。

“母妃, 依槿不孝, 是最后一次来看您了。”在坟前坐了许久, 我起身回去, 霍遇庭却带着柳若霜忽然出现。

一个黄袍道士拂尘一指: “此坟中恶鬼与胎儿相克, 若不挖走, 此胎必然生不下来。”

这话像雷电劈下, 我连忙阻止: “不行! ”

我看着霍遇庭, 近乎哀求: “侯爷, 我去求父皇让太医来看顾柳如霜, 真龙气运庇佑, 这个孩子一定能生下来。

”“我求您,以我们四年夫妻情分,别动这座坟。”

可霍遇庭眼中的光却越来越冷。

半晌,他丢下一个字:“挖。”

周围家丁扛着锄头上前,小桃厉声道:“大胆,你们怎么敢忤逆公主!”

为首的家丁却不屑,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母族都没有的公主,整个永安候府谁把她放眼里?”“被侯爷厌弃成这样, 她今日就是死在这里, 也只会脏了侯府的地界。”

一句句话钻入我的耳中, 钻心剜骨●

我忽地抽出一旁侍卫的剑, 横在颈间, 一字一顿道。

“去告诉我父皇, 若是今日坟没了, 我便死在这里! ”

若是从前, 父皇不会管我生死。

可现在, 我要去燕国和亲, 父皇绝不会不管我。霍遇庭看着眼前的我, 心底蓦地一动。

好像, 我不再是从前那副逆来顺受的无趣模样, 而是从墙缝中生长, 生出扎人的尖刺。

半个时辰后, 一道圣旨传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特念旧情, 特允陈氏入土为安。”

我总算, 护了母妃一次。

霍遇庭眼中怒意沉沉:“既如此, 从前我给过你一枚玉牌, 玉能养人, 你便把玉牌给霜儿养胎。”

我愣了。

那是两人初次见面时霍遇庭给我的信物。

无数个见不到霍遇庭的日日夜夜,这是我唯一的寄托, 为我照亮一片黑暗的未来。

我沉默许久, 终是凄然惨笑: “好。”玉牌就在眼前,霍遇庭伸手去拿,却被我躲开。

‘啪’一声,玉牌四分五裂。

霍遇庭瞬间脸色冰冷:“你干什么? ”

我红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

“侯爷可还记得,那块玉牌代表本宫是你的妻子,如今侯爷要收回,倒不如效仿这玉碎,给本宫一纸绝妻书。”

“本宫必不会再在这里碍侯爷的眼! ”霍遇庭没说话, 眼底风云变幻。

半晌, 他蓦地冷笑。

“当朝法律规定驸马不得休妻, 公主真是好计策。”

“且你我圣上赐婚, 本侯怎会休了公主, 只是正如公主所言, 你我情分已尽。”

“若不认错, 公主便在这扶风院独自一人孤身到死吧。”

丢下这句, 霍遇庭转身离开。可从以前到现在,无数个日夜里,我本就是孤身一人。

三天后,终于到了除夕。

侯府早就热闹起来,歌舞升平,可扶风院中却分外冷清。

我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也不过区区一只箱子。

房门却被一脚踹开,两个侍卫冲了进来。

“侯爷有令,请公主跟奴才们走一趟! ”我就这么被架去了前院。

进门,就见柳如霜窝在霍遇庭怀中,哭的梨花带雨。

“侯爷,妾身一直对公主敬爱有加,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要遭此灭顶之灾。”

话落,一个银针贯穿的破布玩偶被扔到我眼前,上面写着三个字——柳如霜。

霍遇庭冷冷开口:“公主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狡辩……

两个字一出, 我恍然。

我如何解释也是无意义, 霍遇庭自始至终都没相信过自己。

半晌, 我垂下眼, 轻声吐出一句:“本宫无话可说。”

霍遇庭顿了顿, 对上我无波的视线, 心中越发烦闷。

没由来地不安涌起, 又被他很快按下去。“为妻不贤, 心思狠辣! 公主已不配做我侯府的当家主母, 今日便请公主自请下堂, 将这正妻之位让给霜儿。”

“明日本侯便将公主送进青宝寺,为霜儿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

话落的瞬间, 周围侍卫上前想将我带出去。

就在这时, 正院的门却轰然一声被打开。

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侯爷好大的威风, 竟敢让堂堂公主下堂给个乡野村妇作配, 这是不把我皇家放在眼里了? ”

只见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入院中, 为首之人竟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进忠!

这话说得太重, 侯府众人瞬间跪了一地。

只有柳如霜听见自己被比作乡野村妇, 当即委屈起来: “侯爷……”

霍遇庭按住她, 忙上前道: “公公误会, 此乃臣的家事——”李公公打断他: “侯爷怕是忘了,五公主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亲骨肉, 大萧的嫡长公主! 公主的事怎么会是侯爷的家事? ”

“嫡长公主! ? ”

霍遇庭诧异至极。

他怔然看向我, 却见我只施施然起身, 神色淡然, 像是早已知晓。

蓦然的, 霍遇庭心头忽生一抹恐慌

就见李公公走到我面前, 将一卷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公主温婉贤淑德才兼备, 特封康乐公主, 即日前往燕国和亲! ”

……

年少情深,变成相看两厌。

萧依槿远嫁那日,她的丈夫霍遇庭在娶平妻。

甚好。

霍遇庭,往后余生,只当我俩从未相识。

……

乾坤殿内。

“父皇,儿臣愿去和亲。”

话落,萧依槿朝御座上的皇帝深深跪拜下去。

就在前几日,敌对十年的燕国突然议和,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当朝嫡公主和亲。

皇后只有一位掌上明珠,不满十五,又怎肯应允?

萧依槿听说,昨天皇后甚至开始绝食明志。

因此,她今日便一早进宫,‘为君分忧’。

见皇帝面色深沉一语不发。

萧依槿再次跪拜下去:“父皇,只要儿臣记在皇后名下,又是自愿和亲,想来燕国绝不会有何意见。”

她如此贴心之举,却让皇帝一拍桌案:“胡闹!你早已嫁人,若让你和亲,朕岂不是伤了永安侯的心。”

提起永安侯,萧依槿的心猝然一痛。

伤心吗?

若是真的让霍遇庭知道,怕也是只会放鞭炮庆祝。

成婚这四年,他又何曾将她当做妻子看待过一日?

十二年前,萧依槿的母妃娘家被抄家流放,母妃自缢而亡,死前,为萧依槿求了一份恩典。

——她求了一纸婚约,以保萧依槿不会孤立无援被人欺辱。

就这样,萧依槿独自在冷宫长到及笄,被一顶小轿抬去了永安侯府。

原本,她是满怀着期待的。

只因小时候饿的受不了,萧依槿偷跑出冷宫,却撞见了当时是太子伴读的霍遇庭。

当时十一岁的霍遇庭听闻她的身份,将她扶起,给了她一块玉牌。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只要有永安候府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

虽然很快被冷宫嬷嬷抓回去,可霍遇庭这句话却成了萧依槿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希冀。

——嫁给他,离开冷宫,和霍遇庭相守一生。

可等她真的嫁进永安候府,却发现从前希冀的一切,已如大梦一场空。

九年不见,霍遇庭已经心有它属。

大婚当日,他将梨花带雨的柳如霜护在身后。

“公主是圣上赐婚的侯府主母,本侯不指望公主如何当家,只希望公主莫要难为霜儿。”

没有疾言厉色的下马威,可霍遇庭穿着与她一样的红色喜服,却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已经足够叫萧依槿心凉。

唯一的丫鬟小桃安慰她:“公主,只要您做好妻子的本分,侯爷总有一天会被打动的。”

萧依槿信了,尽心尽力整整四年,却始终见不到霍遇庭一个笑脸。

如今……她不想再等了。

“永安侯和儿臣一心为父皇分忧,还请父皇应允。”

皇帝按着眉心:“依槿,莫要胡闹。”

皇帝此前从不唤她闺名,萧依槿明白,皇帝已经打定主意让她和亲,只不愿背上一个冷血薄情的骂名。

她只能再一次递上台阶:“儿臣知道,父皇担忧儿臣,但事关江山社稷,儿臣身为公主,享天下之仰,万死不辞,求父皇成全!”

“为免遭非议,还请父皇和亲之日再去永安候府册封儿臣。”

萧依槿深深跪拜,良久,才听到一声满意的叹息。

“朕允了。”

“吾儿大义,除夕之日,朕定亲自送你出嫁!”

……

离宫回到侯府,萧依槿进门便对上霍遇庭的视线。

他开口,语气平和,却听来无端寒冷:“听闻公主进宫了?”

就像他这个人,温润如玉,却始终隔着厚厚的冰霜。

萧依槿避开视线:“天气凉了,妾身院中炖了些冰糖雪梨盅,侯爷要去用些吗?”

霍遇庭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说出的话却是讥讽。

“公主都去找皇上了,本侯哪敢不从。”

他还以为自己找皇帝是为了争宠。

萧依槿心中凄然一笑,神色平静地行了礼:“妾身恭候侯爷。”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扶风院中,霍遇庭接过雪梨盅,轻抿了一口。

萧依槿看着他。

忽然发现,嫁进霍府四年,这是他第一次和她坐在一张桌前用餐。

心口微微刺痛,她张唇想要说什么。

霍遇庭却突然放下勺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眼底有了几分温度,语气也不似从前冰冷。

可说出的话,却是残忍。

“下月十五是喜日,我要娶霜儿做我的平妻。”

萧依槿怔了怔。

原来这才是霍遇庭来自己院中的原因。

当朝律法:公主出嫁四年不得纳妾,如今四年将将过去,霍遇庭便迫不及待了。

萧依槿怔然打量着面前人。

袖口的银纹图案,腰间柳叶合心的络子,无一不是出自柳如霜之手。

而自己,这名头上的正妻,却连他正房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眼眶蓦然一红,萧依槿却微微一笑。

道:“好啊,恭喜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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