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白,雾蒙蒙的一片。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年少时的祝燃。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他的脸。
“祝燃…”
“医生说我没几天可活了,以前的我把时间都给了你,剩下的时间,我要为自己而活。”
面前的祝燃顿时目眦欲裂,“林月!你先别说话…等一下我去找医生…”
我眨眨眼,手上温热的真实触感告诉我,原来这是真的祝燃。
后知后觉地,我脸上传来一阵一阵湿润感。
而祝燃抱着我的手上,鲜血淋漓。
我恍然意识到,我的耳朵流血了。
【女配这是晚期了吧?】
【说实话我一直没懂,她为什么不离婚,离婚不就能分到一半财产,然后去治病了吗?】
【要说这早死白月光不愧是要早死呢,笨得慌。】
心仿佛被人重重一推。
我已经好累了,坚持不下去了。
我想活命。
我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祝燃,我们离婚吧。”
再次醒来时,看见的是医院里的天花板。
祝燃的声音隔着门,又重又闷的传过来:“你再说一遍!什么癌症!?”
医生瑟瑟发抖:“是…是脑瘤…晚期…”
祝燃嘭的一声,拳头中重重的打在墙壁上,语气狠厉:“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我老婆到底有没有生病!她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生病!”
“祝总,你就别为难我了,看单子,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夫人的大脑受到严重刺激,病情加重了!”
祝燃愣了几秒,嗓音颤抖:“受刺激…?”
“是的,现在,只能节哀顺变了,珍惜时间吧。”
祝燃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大脑突然一阵剧痛,可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空无一人,想摁铃也没力气。
我想求救的目光转向门外,盼望着祝燃能够进来帮我。
“祝…”
我努力发出声音,却如同蚊叫一般。
祝燃紧皱着眉,始终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折磨持续了快二十分钟,我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解救我的是进来照看的小护士。
她吓了一跳,连忙惊叫:“家属呢?我不是说让家属好好看着吗!”
祝燃这才惊醒似的,面露慌张进门:“在这,我是她丈夫。”
“你怎么照顾病人的?她病发了你不知道吗?”
祝燃一愣,连忙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眼神刺痛,讷讷地说:“抱歉,我没注意…”
我闭上眼睛,无声苦笑。
真难得,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祝燃对我说抱歉。
医生匆忙赶来,待到一切都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回到病床上时,祝燃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安静了不过三秒,祝燃像做了噩梦一般,猛地惊醒:“林月!别走!”
我没应他,静静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祝燃并没有让我休息的觉悟。
他拿起桌上的粥,一副要喂我的姿态,语气极不自然:“喝点粥吧,饿了吧?”
“不了。”
我淡声拒绝。
他皱眉:“别胡闹!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吗!医生说你还有胃病,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我这才睁开眼,随意瞟他一眼:“我的胃病怎么得的,你难道不知道?”
祝燃一下子闭上了嘴。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创业初期,我陪着他应酬,祝燃不爱喝酒,只能我替他喝。
喝着喝着,胃病自然就有了。
而他的胃,被我的热汤精心呵护着,一点问题没有。
“多少吃点吧,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你不要担心,你的病,还能治,只要你开开心心的…”
看着他眸中出现的关心,我无声冷笑,打断道:“祝燃,可是这粥,已经冷了。”
你的关心,也来晚了。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而且,我对虾过敏。”
祝燃一愣:“什么时候?”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直都过敏,只是从前你爱吃,我不好扫你的兴。”
“林月…”
祝燃神情猛地一变,声音有些颤抖:“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你,可以吗?”
【我去,不要啊,剧情怎么会崩成这样?现在男女主不应该在一起吗,女配的死应该对男主影响不大的呀,怎么会这样!我的男女主be了吗!?】
【楼上不用担心,男主对女配只是短暂的愧疚而已,女配死了以后,男女主该在一起还是在一起的。】
【没错没错,要知道,女配就是男女主感情的调味剂而已。】
我目光更冷了些。
这些文字虽然对我恶意很大,但说的都是实话。
想起下午看到的画面,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喉咙一动,我竟然直接吐了出来。
祝燃被我吓了一跳:“林月!你!”
我顾不上他,缓了好久才抬头对他说:“不要再假惺惺了,祝燃,我下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我要离婚。”
祝燃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真的要跟我离婚?林月!你!我以为你说的都是气话!”
我嗤笑:“气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让我亲眼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以后,还能再跟你和和睦睦的过下去吗!”
祝燃慌了神:“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不用再解释了,”我面露平静:“我已经不爱你了,好聚好散吧。”
祝燃咬着牙,低头沉默。
“明天办手续吧,我累了。”
祝燃是个很要自尊心的人。
我以为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爱着他的初恋,离婚应该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令我没想到的是,祝燃强撑着咬牙:“我不信,林月,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我是真心悔过的。”
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没等我拒绝,他自顾自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