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漓晚脸色沉了又沉。

她嗓音冰冷：“慕子期，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一个‘又’字，把慕子期砸得后背莫名发凉，下意识松了手。

凤漓晚凛然甩开袖子，转身回了寺庙。

目睹全程的叶子恒走过来，弯唇轻笑：“主君别误会，朝堂事对漓晚来说尤为重要，我只是奉命。”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

慕子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身为凤府暗卫，直唤帝师之名，可知逾越？”

叶子恒顿了顿，脸上笑意未减：“子恒与漓晚少时相识，这些年，叫习惯了。”

“主君若是介意……”

话未说完，凤漓晚就换好朝服走了出来，“下山。”

叶子恒点头：“好。”

话落，她大步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慕子期。

叶子恒跟在她身边，并肩而行。

慕子期独留原地。

不敢相信凤漓晚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他望着两人背影，心底得知自己已经和凤漓晚成婚的欢喜霎时消散。

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只是空有“凤漓晚之夫”的名分吗？

慕子期越想越难受，心口绞痛难忍。

直到看不到凤漓晚的背影，才迈动僵硬的腿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静安寺所建偏僻，出口更是隐蔽，他废了好久才找到下山的路。

回到凤府时，已是傍晚。

回了房，慕子期就精疲力竭瘫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思。

他把七年来的记忆又反复回想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关于叶子恒的蜘丝马迹。

叶凤两家曾是世交，后来一场大火，叶府家破人亡，叶府托孤给凤漓晚。

凤漓晚一贯因戒律不近男色，却偏偏对叶子恒是个例外。

不仅教他识字，还让他常伴左右。

难道……凤漓晚真的喜欢叶子恒？

只因世俗没法让他们在一起，所以这才用暗卫的身份把他强留在身边？！

慕子期顿时觉得嘴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那他这么多年的爱慕与付出又算什么？

出神间，门外传来敲门声：“爹，您应该沐浴换下脏衣衫，君子有道，每日需洗漱后才方可入睡。”

慕子期倏然起身，打开门后，就见儿子凤轩一脸嫌弃看着自己。

那冷漠的神情简直和凤漓晚不相上下。

原来，儿子也并不喜欢自己。

“轩轩。”

压下喉间酸涩，慕子期摆出温和模样，“爹……”

“怪不得娘总夸子恒哥每日都端方得体，不像爹你这般，见不得台面。”

凤轩打断他的话，扫过他被雨水凌乱的发丝，冷漠转身离开了。

房内重归寂静。

慕子期笑容僵住，他拥有这七年的记忆，记忆里的主人公也是自己。

可在这偌大的凤府里，妻子冷眼、儿子嫌弃。

让他的心渐渐沉寂。

慕子期遥望着这个同样冰冷的卧房，第一次从心底生出对未来一切的恐慌。

……

深夜，凤漓晚终于回来。

她刚走进大厅，就见一群下人围在静室门外。

“何事慌张？”

听见声音，下人回望的脸上个个都是仓惶惊恐的表情。

凤轩也一改往常，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娘，您要不先回房休息……”

可话才说到一半，静室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

凤漓晚下意思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

案上纸砚笔墨倒了一地，挂在墙上字画也被拽下。

而慕子期醉醺醺踩在上面，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沾墨的毛笔正要往字画上落。

那幅字，是凤漓晚供奉了三万白银香火，才从寺中最得道的高僧了空大师手里拿到的题字！

凤漓晚脸色骤黑，厉吼出声：“慕子期！”

“谁叫我？”

慕子期一回头，墨水正好顺着手抖的弧度滴在字画上的‘静’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