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接触少矛盾少的原则，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以加班的名义，在公司待到九点多才回家。

陈淮妈每天都把我冰箱里的年货拿出来，给她儿子做一桌子好菜，娘俩天天大鱼大肉的。

我也不计较，反正陈淮他妈过完年就走，挺过这几天就算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腊月二十八这天晚上，我一打开家门，家里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和摆件被拿下来，堆在地上当积木；我的整套《西游记》连环画珍藏本也被从盒子里倒出来，有几本的封面被踩得皱皱巴巴。

陈淮妈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揪着阿花的尾巴，在地上拖过来拖过去。

阿花努力挣脱，但架不住那熊孩子又高又壮，它的嘴上又被戴了嘴套，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住手。」我大喝一声，一把将男孩推开，替阿花把嘴套取下来。

男孩被我推坐在地上，顺势一躺，一边打滚一边哭叫。

「妈，这个坏女人打我。」

沙发上的女人把瓜子一扔，跑过来挡在男孩前面，指着我鼻子问：「你干吗打我儿子？」

「哎哟，壮壮，让姥姥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陈淮妈把男孩搂在怀里，瞪了我一眼，「乔珊，你知不知道这是谁？他是陈淮的亲外甥，你赶紧向我外孙道歉。」

一个妈没完事呢，又来个姐姐和外甥。

陈淮到底有多少个奇葩家人？

我气得扬声喊：「陈淮，你给我出来！」

听到声音，陈淮从卧室跑出来，看到眼前狼藉的场面，也吓了一跳。

同居三个月，有些东西他是知道不能碰的。

「壮壮，这些东西不能玩。」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把连环画装回盒子里。

「我不，我就要玩。」壮壮继续在地上打滚，「小舅，你把这坏女人赶走。」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没家教。

我翻了个白眼，瞅着陈淮：「什么情况，解释一下。」

陈淮脸上带着尴尬：「乔乔，这是我姐陈玉，她带我外甥来跟我们一起过年的。」

啥？还有完没完了？

「陈淮，你看看你女朋友，把壮壮都推倒了。」陈玉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脸的兴师问罪。

我瞅她一眼：「我回来之前，你儿子正拽着阿花在地上拖来拖去，你没看到吗？」

「那就是一条狗，拽两下有什么关系？」

「打狗还要看主人。到人家做客，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你应该管管你儿子了。」

「你——」陈玉怒不可遏，「陈淮，你听到没？她为了一条狗这么侮辱壮壮。」

「是啊，拿我宝贝外孙跟狗比，太不像话了，必须道歉。」陈淮妈也在一边愤愤地说。

「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宝贝外孙。他应该给我家阿花道歉！」

陈淮一看场面有点失控，连忙拉着我进了主卧。

「乔乔，你看，她们都是我的家人，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沉着脸：「陈淮，你说你妈过年没地方去，我让她住在这儿。现在你姐和你外甥也来，是不是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

「我也不知道她们会来。可能是我妈打的电话，今天我一下班，她们就在这儿了。」

「如果你姐和你外甥是来做客，那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们……没地方去。」陈淮瞄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说，「我姐和姐夫刚离婚，她被赶出来了。本来是准备回老家的，后来听说我妈在这儿，就带着壮壮来了。」

「也就是说，她和你外甥两个也要住这儿？」

「对啊，她们娘俩没地方去，只能住这了。」

没地儿去就来我这，把我当成什么了？

「陈淮，我这不是公益机构，不是说谁没地方去，就可以来我家。大马路上还有挺多流浪街头的，我是不是都要接回来？」

「你怎么说话呢？」陈淮当即翻了脸，「这是我姐和我外甥，跟外面要饭的能一样吗？将来我们结了婚，她们也是你的家人，你有义务照顾好她们。」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这个义务。而且这个房子就两间卧室，你让她们来，往哪住？」

「我是这么想的。」陈淮的声调一下子降下来，「我妈还是住客卧，我姐和壮壮住主卧，我在外面沙发上凑合几天。」

我冷笑：「我呢？我住哪儿？」

「你妈家不是就在本市嘛，要不你就回去住几天，正好也陪陪你爸妈。」

他们一家子霸占我的房子，反而把我赶出门。

有一瞬间，我觉得陈淮的脑子里真是进了水了。

亏他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