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用熟悉路,在山里走了好几天,才走到隔壁城镇。
经过几天的风餐露宿,我变得又黑又瘦,身体佝偻着。
不像是孩子,反倒像矮小的老太太。
已经走出这么远,想必也没有人再认识我。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溜进城镇,想要找些吃的,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县衙门口贴满了告示。
一群人围在那儿指指点点。
我听到他们说:
「几个土匪而已,怎么值这么多钱?」
「还不是他们作恶多端。」
「听说寨子剿灭后,火烧了三天,肯定是他们做了太多坏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可我怎么听隔壁县我表哥说,他们清风寨都是劫富济贫的义匪,不伤害老百姓的?」
听到「清风寨」这三个字,我的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
没敢靠近,甚至用破衣裳把脸围得更严实。
「什么劫富济贫,他们劫的都是官府的税银,那都是我们的银子。」「怪不得这两年税越收越多,原来是他们做的孽。」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你怎么一直帮清风寨说话?你不会也是土匪吧?」
「不是,我就是个小老百姓。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我也恨。」
这人我认识。
去年冬天,他家房子着火,老娘死了,一年存下来的粮食也烧没了。
爹心软,送了他一百斤粟米和一整头野猪。
这份恩情,换来他今日说的几句话。
不知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很想解释,清风寨从来没有抢过什么税银。
我们抢的都是官老爷们贪下的赃钱。
税越收越多也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上面调整了税率。
可是我不能说,说了也没人听。
他们反而会把我抓起来,送去官府讨赏。
衙役走到告示旁,一把撕下了其中一张告示。「怎么撕了?」
「人已经抓到了,不撕留着干嘛?」
「大人,是真给三两银子吗?」
「那当然,这些都是朝廷要犯,不仅抓到有赏银,提供线索也有赏银。」
衙役走后,我把他随手丢到一边的画像捡起来。
虽然画得很丑,但我能看出这是张婶的脸。
张婶是寨子里最漂亮的一个,手艺又巧。
经常在镇上卖自己绣的花样。
她还有个相好是打渔的。
之前很多次劝张婶离开寨子,去过太平日子。
但张婶惦记着寨子里的孩子,一直没舍得走。
没想到今日……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劝她离开。
看热闹的人又闹哄哄地走了。
告示前露出一小片空地。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我,却有一个虎子。
我又惊又喜。
喜的是虎子竟然还没死,我还能找到他。
惊的是虎子是个呆货,说不定哪天就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