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中午,阿爹从山里扛回来两头野猪。
寨子里的小孩都跑出来看热闹。
我抱着把木剑,小大人一样跟在孩子们后面。
「慢一点,猪还不能吃呢。」
「老大,天快黑了,我们想放炮仗。」这里是个土匪窝。
我爹是寨子里的老大,我是孩子们的老大。
「是啊老大,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往年这时候早就放了。」
「是不是今年寨子穷,买不起炮仗了。」
我给最后说话的那男孩一记爆栗。
寨子今年的进项确实不如往年。
但有着山里的野物,多少也能换些银子。
哪里会穷得连几串炮仗都买不起?
十里县临山临海又是边境,是全省土匪最多的地方。
我们清风寨,是十里县人数最多的寨子。
也是最穷的寨子。
因为我爹是个烂好心,寨子里大多是他捡来的老人小孩、孤儿寡母。
比别寨多了几十张嘴巴,又比别寨少了几十个壮丁。
不过,寨子里的女人都很有本事。
上山下水,捕猎抓鱼,打架杀人……什么都会。
尤其是我娘。她会耍大刀,一刀一个人头,两刀一头野猪,三刀一只老虎。
因为我爹是个烂好心,所以我们寨不像别的土匪那样打家劫舍。
他坚称自己是义匪,只做劫富济贫的事。
然后寨子就越来越穷,越来越穷。
往年逢年过节总有官员往京城送钱。
我们就堵在必经路上,把银钱都截下。
三成留下,三成换成米粮接济破庙里的流民,还有三成扎进布袋子,扔进穷苦人家里。
这样的生意旁的寨子都不愿意做,所以我们也没什么竞争对手。
可今年不知怎的。
年三十下午了,也没见打点钱路过。
「说什么呢?咱们寨子有的是钱。」
我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但我爹说了,等清远哥当上大官,寨子就不会这么难了。
「大当家说要等人齐了才能放炮,谁知道那个狗清远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