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秋被推得一个踉跄,正扑倒在旁边的轧花机上。
“梁工危险!”工人李强惊叫出声,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梁婉秋。
还差一秒,梁婉秋就要被卷进机器。
但锋利的机器还是划伤了她的胳膊,从虎口到小臂,一道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梁工,刚才太危险了,卷进轧花机可是要没命的!”工人李强心有余悸地说道。
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梁婉秋咬着牙抬起头,却看到高成业正在轻轻按摩周萍萍并不红肿的脚踝。
感受到梁婉秋的目光,高成业抬起头狠狠瞪她:“梁婉秋,你这个总工是怎么当的?连基本安全都没有保障!”
周萍萍哀哀地叫着痛,高成业连忙俯身抱起她,往外冲去。
临走前,他回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如果萍萍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李强气急:“梁工,高同志他怎么能这样?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怎么能把你丢下,去照顾别的女人?”
梁婉秋自嘲地笑了笑,高成业心里,早就没有她这个未婚妻的位置了。
四年前高成业离家上军校前,曾经承诺回来就娶她。
她掰着指头算他回来的日子,置办了喜床喜被,还在家中的桌椅板凳甚至茶缸上面,都贴满了大红喜字。
三天前他学成归来,凭着稀缺的大学生身份,被分配回家乡做新兵营的营长,梁婉秋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但高成业却带回了另一个女人,是和他一起去上军校的小青梅周萍萍。
周萍萍一来,便鸠占鹊巢地将梁婉秋赶出了卧室,处处与她作对。
而高成业却对这些视若无睹,并且绝口不提他们曾经的婚约。
想到这四年的等待,她一直在默默劝自己忍耐。
这次,她不想再忍了。
去卫生所简单包扎伤口后,她掏出几天前跑业务收到的名片,来到邮局拨通了张总的电话。
梁婉秋仔细地将家中所有喜字清理干净,终于长吁一口气。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叔子高成家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他看了一下堂屋,狐疑地打量着梁婉秋:“你在搞什么名堂?喜字都去哪儿了?”
随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讥讽地笑道:“大哥肯定是后悔了,他一个根正苗红的青年才俊,堂堂部队营长,怎么会娶你这种资本家的小姐?”
“哼,梁婉秋,你就应该和你父母一样,死在那场动荡里。”
梁婉秋身体抖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高成家恨她入骨,她知道。
但高成家确实是整个高家,她唯一对不起的人。
当年梁家还是大户人家,高家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在梁家做工。
一次意外的火灾,烧着了梁家的仓库,高父高母连忙抢救东家的财产。
年幼的高成家,也跌跌撞撞地帮忙打水灭火,却被突然砸下的房梁压断了右腿。
门再次开了,是高成业搀着周萍萍回来了。
高成业看到梁婉秋,马上皱起眉头。
“梁婉秋,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萍萍被你害得差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