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有人拿起手机开始直播我们的纷争。
我缓了缓,意识到在这里跟他们论长短不是上策。
我擦了擦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涌出的眼泪,指着孙少中大声说道:「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景区酒店,独自一人回了家。
返程路上,我挤在乱哄哄的大巴里,望着隔壁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只觉得悲凉。
我在纷杂的人声中睡着。
梦到往事,真是令人唏嘘。
四十多年前,我本要嫁给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沈书山,而不是村里的痞子孙少中。
我记得那个午后,刚割了一筐猪草回家。
就见我娘捂着脸在炕上哭。
我以为是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忙上前安慰我娘,而我娘口中的话却宛如晴天霹雳:
「万珍,你未婚夫为了救落水儿童,失踪了!」
我愣了好久说不出话来。
沈书山水性那么好,怎么会……
「不!不会的!」
我坚定地说道:「书山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之后,我就每天到村口去望,从天亮等到天黑,都不见沈书山清俊的身影。
孙少中见了,奚落我道:「万珍,等着死人干嘛?还不如嫁给我,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割猪草喽!」
我伸手打开他油腻的肥猪手,冷漠道:「你也配!」
但是命运难料,孙少中的如意算盘打中了。
因为我下面还有六七个弟弟妹妹要养,我妈身体又渐渐不好,我爹就自作主张,将我嫁给了孙少中。
我逃了,又被我爹抓回来。
又逃,被抓回来打到昏迷。
反复数十次,我最后屈服了。
在之后,便是跟着孙少中数十年。
他婚内强迫我,生下了女儿。
后来他不满意女儿,又强迫我生下儿子。
我不想再屈服,就被他按在地上打。
有时候我幸运挣脱开,又被他叫人一起打。
那些人里甚至有我的亲弟弟……
后来,生下儿子后,我毅然决然去做了绝育手术。
被孙少中知道后,又是一顿毒打。
我被他打得麻木,甚至是习惯了。
身上旧伤叠新伤,我常年只穿着长袖,不敢露出我扭曲的肌肤。
幸好老天有眼,等女儿孙念上高三时,孙少中生了场大病,之后便没力气再打我。
但是对我的言语与精神暴力却还在持续。
女儿小念劝我逃:「妈妈,这个家不待也罢!」
可是当时沈念还在上高中,我不想影响孩子,但是我已有了决心。
答应等她大学就离婚。
然而,孙子又意外出生,儿媳妇林梅哭着跪下求我,让我帮她带孩子。
我当时心疼她年纪轻,也是在她满是泪痕的年轻面孔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就又答应下来,推迟我离婚的进程。
但是我的一再妥协,换来的却是儿子儿媳对我的嫌弃与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