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拿着我爸的保险赔偿金,带着我弟去了深市。
她没有带走我,说我才是讨债鬼,克死了我爸。
我心想,明明弟弟才是讨债鬼,妈妈怎么能这么偏心。
那天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奶奶一起生活。
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开口说过话。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见到我都管我叫哑巴。
有些小孩还会恶毒地朝我丢泥巴:
“你爹死了,你娘不要你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滚啊臭哑巴!”
为了这件事,奶奶每家每户地上门给我讨公道。
但并没有用。
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人的本性就是如此的肮脏与邪恶。
那天姥姥给我带来了一本一年级的语文课本。
她温柔地朝我说道:
“叶子,这是姥姥今天帮人做事赚来的,姥姥教你识字好不好?”
我摇摇头。
我不想读书,我只想戳蚂蚁窝然后往里灌开水。
姥姥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大声地说道:
“不识字就别想吃饭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吃!”
我很快就找到了姥姥,一脸殷勤地表示自己愿意识字。
毕竟,挨饿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见我服软,姥姥特别开心,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姥姥就知道叶子最听话了,慢慢吃,吃完我们识字。”
姥姥每天教我一个新的汉字。
如果遇到她看不懂的,就去问村里其他人。
八岁的时候,我已经懂得几百个字了,可以用写字的方式跟其他人流畅地沟通。
我用的是一块小白板。
是在深市的妈妈又一次搬家时打算丢掉的。
姥姥跑去给她帮忙,这些垃圾就是她的报酬。
姥姥始终记得弟弟出生时我是说过话的。
她只当我是不想说,不愿说,对外总宣称我“贵人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