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身体不好。
五岁那年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爸妈从打工的大城市赶回来,围在我病床边,默默垂泪不语。
医生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们都听不懂,但是他们隐隐能明白,他们唯一的女儿可能命不怎么好。
如无意外,活不了多长时间。
年迈的姥姥叹着气,粗糙的大手抚过我的脸,嘴上说着,老天爷可怜可怜我的孩子。
晚上隔着一道薄薄的房门,委婉暗示我父母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孩子。
我拉高被子,假装自己早已沉沉熟睡。
后来我不知道父母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
他们还是没有放弃。
为了方便照顾,他们把我从乡下姥姥家接走,带去了他们工作的地方——
傅家大宅。
那时候我才知道,父母二人已在傅家工作多年。
父亲是傅家的司机,母亲在傅家作帮佣。
傅家太太听说我爸妈带来一个孩子,满心欢喜,说自家也有三个调皮捣蛋不懂事的孩子,刚好可以做个伴。
又听说,我身体不怎么好,只付之一笑,随手找来无数名贵药材,说好好养着就是了。
父母无比感激,对着珠光宝气的傅太太直接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只有我一个人愣愣地呆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贵气逼人的傅家大宅,直白地问:「为什么要救我?」
我当时年纪虽小,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也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一条命的代价,要我拿什么去赔?
傅太太闻言吃惊地瞧了我一眼,很快恢复成平时调笑自如的神气,说:「小妹妹不要在意,举手之劳而已。」
原来救一条人命只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