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熟悉的人各有算计。
他们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我知道人心难测,儿时玩伴在我父亲落魄后,全都远离了我。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但裴慎在我心里不太一样,他常常做出我预料之外的行为。
我期待过他与其他人不同。
妄想过全心全意的偏爱。
我遥望着不远处的背影,始终想不明白。
那天,我没有逃走。
我没有不甘心,而是想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按捺下繁重的心思,调节好情绪再回到宴席间,打算与裴慎的众多友人一起,为他庆贺生辰。
送的礼物,依旧是精心准备的那枚玉佩。
我习惯遇到不明白的事,就去找裴慎问个清楚,然而等我回来的时候,有许多人在给他敬酒。
他喝了不少,眸色迷离。
林珑安静坐在他身侧斟酒。
美人娇妍如荼靡,引得他这座泥菩萨添了一抹人情味。
他身边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亲密。
裴止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和裴慎打趣道:「二哥,玉瑶还真是没意思,又给你送玉佩了。」
裴慎闻言,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似是惊讶我居然还在这里,稍稍与林珑拉开距离。
他们所有人的行为都让我极为不适,但说不清楚哪里不太对。
我找个借口提前离席。
这件事横在我的心头,令我难受许久。
直到我将此事告诉父亲,收到他的来信才恍然大悟。
父亲说:「玉瑶所思并非多虑,常见之事,当然不觉得奇怪。」
原来……我当做朋友的所有人。
早就知道裴慎与林珑之间的关系。
她给他斟酒的行为,他们看了无数次。
不常见的事,才会惊讶。
看了许多次的事,谁还会觉得奇怪啊?
或许培养我成为身边人的同时,他也在培养一个妾?又或者不止一个妾?
父亲还提及,君主更乐意见到底下的臣子不和,唯有如此,才需要中间人调度。
我与林珑不合,反而是裴慎愿意看到的结果,唯有如此我们才会去争取他的偏爱,从而使尽浑身解数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成为感情里的赢家。
江叙年想让我看清楚裴慎的路数。
裴慎何尝不知道我会在角落里窥见那一幕?我不信裴府众人的动向他会不知情!
他目的是为了什么?
提前拿我和林珑练手吗?
信纸末尾,父亲发出邀约。
「情之一事,付出多少伤害就有多少,林姓女子定然不甘于区区妾位,我儿往后定然不得安宁,儿习武多年不曾见血,不如随为父上山剿匪,站在为父的肩头,看看男人眼里的风景,或许能有所收获。」
如果轻言放弃,那就不是我了。
裴慎什么想法我已经清楚。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我还能扭转他的想法,让他明白我的要求即可!
可惜,我在姑姑教导之下知晓内宅手段,到底不曾运用,与林珑相比棋差一筹。
她频频来寻我,每次我都直接拒绝相见。
谁知没有任何接触,她在回去之后却病倒了,等裴慎找上门来我才知道她中了毒。
他站在廊下冷着脸与我对峙:「她确实有些不对,但也是为了我,她身体不大好,你不该这么折腾她。」
我看着他良久,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这么拙劣的手段,我不认为你会相信,特意来找我麻烦,是想要加深我对她的怨恨,听我控诉,然后回去再揭穿她的伪装吗?」
两边各打一巴掌吗?
我对自己的分析沾沾自喜,自觉看破了裴慎路数,原以为他会蓦然笑出声,然后赞扬我的聪慧。
不想他面色严峻,忍无可忍的加重语气:「祖父请来太医诊断,说没有解药,林珑今晚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