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川离开后,
我给自己拢了个小火堆,就这样沉沉的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李公公就来了,
见我脏乱的衣衫长叹了口气:
‘圣上要您入宫一趟,您看也不差那几天了,您今日就随老奴回去算了,在这您这玉体真是让老奴揪心啊。’
我胡乱理了理衣裳揉了揉眼睛看着李公公:
‘这几日我在坊间给皇兄看看礼物,您就别管了,走吧,一会儿人多起来了麻烦。’
回宫的这条路我闭眼都能走得对,
以往每次回来都感觉像是自由的鸟回了笼子,
可今日这一次竟生出一丝亲切,
刚到勤政殿就看到了埋头批阅奏折的皇兄,
我刚想偷偷过去吓他一下,
一个沾满了墨水的笔就落在了脚下,
随后就是那个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
‘叫你回来,让嬷嬷们给你量量身子做几身新衣,我寿辰上你就打算穿成这样给我贺寿?’
我拾起脚下的笔笑着给皇兄送了回去:
‘皇兄想的最周到……’
我话还没讲完,李公公就进来通传了,
‘圣上,卫大人在外面等半天了,说是想向您讨个赏,您寿辰上想要个您身边的人来亲自宣布下他那儿子卫川和上将军之女的婚书,您看要不老奴去给回了……’
我在皇兄身旁听到李公公的话,
身子顿时僵住了,
原来卫川竟是这样在意那女子,
竟还要冒着不恭的风险让父亲自来讨赏,
我看着皇兄眉眼间升腾起一丝不耐烦,
抬起手正要回了李公公,
我立刻抓住了皇兄的手说道:
‘郎才女貌,皇兄就应下吧,正巧那日我在,我来宣读。’
皇兄抬手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着和李公公说:
‘就依她,她想读就要她读。’
刚从皇兄的勤政殿出来,
我就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我以为那个一向与我赤诚相待的少年如今竟处处提防着我,
那书信上说的是皇兄寿辰那日请求赐婚,
如今竟提前了三天就把这婚事定下了,
想来就是怕我在那日闹事影响他的好事,
卫川还是一贯的心细,
只是这一次不是为我罢了……
我扶着宫墙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有力气离开,
想着回去拿些银子去集市上给皇兄选个小玩意儿做礼物,
可刚到小草屋的院墙外就听到了个娇滴滴的女声,
‘川哥哥,你平日里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茅草屋子还不如我府上那马圈,这里又脏又臭,我半刻都不想呆了。’
我正想推开院门与她争论一番,
就听到了卫川轻柔的嗓音:
‘婉婉,不过是一个流浪在外的小姑娘的居所罢了,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尽量少来,这小姑娘与我相识多年,我一直待她如同自己的妹妹,你别恼。’
我实在不想再听卫川说下去,
推开院门就闯了进去,
紧盯着那一脸鄙夷的女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头顶上就传来卫川的一声怒喝:
‘宁儿,还不快行礼,勿要那样无礼的盯着人家!’
说完就转身看着那女子语气再次变得轻柔:
‘婉婉,宁儿在坊间浪惯了,不懂得什么礼数,你别见怪。’
那女子眼波流转的看了卫川一眼徐徐向我走来:
‘不懂规矩可不行,这在将军府里面是要挨板子的。’
话刚落地,一巴掌就狠狠地落在了我的左脸,
她手指上因为戴了首饰所以格外的锋利,
我感觉自己的左脸已经被划破了氤氲出了血迹,
这一巴掌来的太过突然我半点防备都没有,
疼痛让我瞬间落下泪来,
我含着泪水盯着卫川颤声问道,
‘说好的这处小房子就你我知晓,如今你带了人来,还这样欺负我,这算什么……?’
卫川躲避着我的眼神,
上前把那女子揽在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随后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严厉:
‘宁儿,休要胡说,那不过是我哄小孩子的话罢了,你面前的可是上将军傅寒之女傅婉,按当朝律令你是要跪拜的!’
原来是未来的妻,
难怪这样护着……
傅婉听到卫川这样说顿时气焰又高了几分,
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衣领厉声道:
‘你这个又脏又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还不快跪下!你可知那寻常百姓想见我一面都难,今日跪在我面前是你的荣幸!’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
抬头一摸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了,
我看着卫川想在他眼底找到一丝丝他珍视过我的证据,
可那双眼睛今天像换了个主人,
曾经的温暖全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冷漠,
卫川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我压低了嗓音说道:
‘宁儿,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