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替我办完差回来的知书递给我一沓画册,画册上的女子都是这次给驸马选的小妾。
知书半跪在我面前,又冲我挤了挤眼。
「公主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完成了。想着月色正好,驸马独守空房肯定寂寞难耐,我还特意挑了两个小娘子塞进了驸马房里。」
知书是我的陪嫁丫头,从小跟我一同长大。
有时候无需我多说什么,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譬如此刻。
「驸马定然十分喜欢我送他的这份礼物。」
我点点头,又吩咐她将房门关得紧些,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床榻间休息。
夜晚不知几更,将军府里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隐约间,我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定是夫君太过于惊喜,这才忍不住遥遥谢恩。
唉,我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我才刚醒,便隐约听到院里有吵闹声。透过微遮的窗,我瞧见了一抹青色衣袍。
那是驸马最爱的颜色。
「知书,可是驸马来请安了?」
我撑着床榻坐了起来,任由知书服侍我起身:「公主,驸马已经在院中跪一个时辰了。还有…那两位小娘子。」
驸马总是这般恭敬,天还未曾大亮,便想着给我请安。
为此,我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为了不辜负驸马的深情与恭敬,我特意换上繁琐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又嘱咐知书给我画一个精致妩媚的桃花妆。
仔细打扮,才对得起驸马对我的恭敬。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做好的妆发,想来驸马定是十分欢喜。
走出房间,我便瞧见驸马跪在院中青石板砖上,双手揉着膝盖,眉眼之间似乎有些痛楚。
而在他身边,则是跪着两位娇怯怯的女子。
一位脸上有许多美人麻子,如同我昨晚吃的芝麻烙饼,馅多料足。另一位见我便笑,晶莹的口水从嘴角中滴落,砸在驸马的衣袍上。
我赶忙走过去,吩咐知书扶起驸马。
可惜裙摆太繁琐,我一个没注意竟然直接踩在了驸马的手背上。
瞬间,驸马白嫩的手背上肿了一大块。
他疼得直皱眉,却还是一声不吭。默默将双手背在身后,扬着一张笑脸讨好地看着我。
驸马真好,怕我自责,特意装做什么也没发生。
我拨弄了下发髻上的流苏簪,盈盈一笑:「驸马找我何事?」
「公主,我知道错了。请公主将她们送走!」
他跪在地上,任由知书怎么拉都不肯起来,又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听着就疼。
我的驸马总是这般恭敬,大清早的便要给我行礼问安。
那作为妻子的我,也一定要好生安慰驸马。
「她们伺候驸马,伺候得不尽心吗?」
我有些疑惑,驸马曾亲口对我说,他只想给天下女子一个家。
为了完成他的抱负与理想,我特意让知书跑遍了整个长安城,找到那些被困在窑子里的姑娘,为她们赎身,送到驸马床上。
青楼也有三六九等,而窑子是最低贱的。窑子里的姑娘大多都是上了年纪,又或是容貌有损,都巴巴望着知书手里的银子。
也不止窑子,京城许多犄角旮旯里有不少乞讨为生的人。我让知书挑拣着买一些「美人」回来,给了银子签了卖身契,然后入将军府当妾。
驸马心善,他的抱负理想是给天下女子一个家,我自然全力支持。
那我必定花最少的钱,买最多的姑娘。
唉,我真是个贤惠的妻子!
咳咳,至于最开始那两个姑娘。
她们太贵啦!
京城最好青楼里面最红的花魁娘子,她们赎身的钱都足够我买下几百个小妾了。
所以我直接将她们送出府,悄咪咪地省掉这笔开销。
为了增加驸马和小妾之间的感情,我还特意让人捆了驸马送到床榻上,让那两个姑娘陪他玩了一宿。
至于玩什么呢,听了半夜墙角的知书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两个姑娘伺候人的功夫极好,除了脸上有些麻子、睡觉流口打呼噜和身宽体胖压塌了床外,当真挑不出其他任何错处。
这份情趣,驸马定然十分喜欢。
「还请公主饶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驸马眼下淤青严重,想来昨晚定然过得很愉快。不知怎的,他听到这话后,又往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我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失落。
他为什么要辜负我的好意呢?
不过没关系,既然昨夜那两个不满意,那我再换一批。
是脸上流脓的岑姑娘,睡觉爱打呼的杨姑娘,又或是一百八十斤的李姑娘呢?
罢了罢了,一起伺候更好。
我瞧着那三个姑娘搀扶着驸马离开时,驸马脸上全是感动的神情,想来定是十分满意我的安排。
既如此,那院里的其他姑娘们,我也得让她们挨个伺候着。
我赶忙让知书制定详细的排班表。
两百二十五位小娘子呢,驸马得挨个[见过]才行。
想想,就很开心呢。
我这般善解人意,当然得让全京城的人知道我周许意行事。
不出一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驸马又纳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