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晴。
危险面前,爱与不爱,当下立分。
这一刻,身体的痛远不如心痛的十万分之一。
刚刚季晴那毫不犹豫的一推,让我真正看清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同时也推掉了我对她最后的一丝情分。
然而季晴对我的伤势视若无睹,反倒第一时间急切地上下查看陆泽翰是否受伤。
见陆泽翰毫发无损,季晴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名发疯的病患已被保安制服带走。
“呀,柯医生受伤了。”人群中有人发现我的手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然而季晴看到我鲜血淋漓的伤口时,却嫌恶地扭过头:“好恶心。”
我被紧急送进手术室。
因为刀片划破了我的手背,切断了神经,虽然救治及时,但是手掌的灵敏度肯定不如从前。
我本是科室里技术最好的医生,也最有前途,然而现在却空有一手好医术,以后恐怕再也拿不了手术刀。
同事们皆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一向照顾我,对我亦师亦友的科室主任也不禁一脸惋惜之色。
然而当季晴看到我手上的纱布时,不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幸灾乐祸:“活该,这就是你诅咒我腹中孩子的报应。”
我扯动嘴角,自嘲一笑:“你说得对”。
可不就是报应吗,报应我这么多年眼瞎心盲,喜欢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然而季晴却以为我是承认了之前说她孩子有问题是故意骗她。
“我就说我的宝宝怎么可能有问题。”说完,拉着陆泽翰迷之自信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我没有辩解也没有阻拦。
谁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既然她要装那就让她继续装下去吧。
因为意外受伤,无法继续出诊,主任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家好好休息。
去更衣室的路上,电话突然响了。
不知为什么,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里面便传来表弟惊慌失措的声音:“表哥,大姨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
那一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反应。
“妈……”
我一路跌跌撞撞赶到急诊室门口,刚好看到母亲被从里面推出来。
负责抢救的同事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好好做个告别吧。”
我感觉眼窝发烫,眼前迷蒙一片。
母亲的嘴唇抖动,似在念叨着什么。
我凑近以后终于听清,她一直在叫着季晴的名字。
我给季晴打去电话。
一通,两通……
我整整打了几十遍,却一直都没人接听。
我抖着手给季晴发去微信:“妈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结果也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母亲走了。
直到她闭上眼睛,遗憾离世,我都没能联系上季晴,没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妈!”
我忍不住抱着母亲的遗体失声痛哭。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不孝的儿子。
为了季晴,一次次逼父母让步。
明知母亲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见到下一代,可惜为了季晴我硬是说服母亲同意我们不要孩子做了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