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的水晶宫没演示成,却惊动了寿康宫的太后。
太后唤我过去,让我削发为尼,去庙里当尼姑,给皇帝祈福。
我马上要死,不耐烦换个地方,就婉拒了。
她眉头一皱,训斥我:
「你还以为能有复宠的机缘?多留一天,皇帝就多厌恶你一分,趁早了断,还能有点怜惜之情。」
我垂首回答:
「自然是不敢有复宠的心思,只是废后礼佛,怕坏了皇帝宽宏的名声。」
秦执玉的怜惜?
他要废谁,立谁,都和我无关了。
他怜惜给谁看呢?
回琼花阁的路上,我又碰到了秦执玉。
一袭湛蓝衫子,束玉冠。
俊逸清朗,淡泊自矜。
在亭子里和宜霜下棋。
宜霜披着珍珠云肩,笑意恬淡,偶尔才落下一子。
皓腕倚在棋盘上,欺霜赛雪。
清脆的落子声时不时响起。
宜霜每胜一子,嘴角的梨涡就深一分。
我脚步一顿,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离开。
秦执玉做太子时,夙兴夜寐,代先帝处理政务,虽辛苦,但甘之如饴。
从未有空闲和我这样悠闲地下棋。
回到琼花阁,我懒懒地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
还是不甘心。
三百年前,北海边寂寞无闻的鲛人,遇上了仙君。
低低唱出自己的心事。
那深睫浅笑的初见,误了我三百多年。
落到人间来,我才清楚看见。
天上的散漫日子,都是虚的。
尸山血海铺成的帝座,他愿意和谁共享,才是实的。
我对着箱子里的珍珠愣神。
直到司命星君将我搬家的册子送来:
「宛寐,你余下的珍珠都打点好了,国库里的也一并带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司命星君吞吞吐吐:
「宜霜上仙披的那件珍珠云肩……取的国库珍珠,是你当时落下的眼泪。」
不说我都忘了,秦执玉刚登基时,国库空虚,我哭泣落下许多珍珠,谎称是陪嫁,填入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