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给那些过夜的恩客们每人送一碗,他们一口气喝完,都说全身舒坦。
今天,给裴青珩熬汤,我比平时更用心。
一直守在炉旁,等到药材都炖烂,才起炉。
路上又怕凉了,我把汤罐紧紧抱在怀中,一路小跑着来到书房。
裴青珩正在桌边写字,见我进来,有些意外。
我小心翼翼将汤放在桌上,怕他不高兴,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四物汤,公子趁热喝了吧。」
他眨了眨长睫,看向我身后的侍卫头领。
「长玄,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咱们当初来辽东,你说这里苦寒,一个侍婢都不带。属下们又都是粗人,不如留下这丫头,照顾公子的饮食起居。」
那侍卫长玄竟然想让我留下。
不知怎么的,我心口突然怦怦狂跳,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裴青珩拒绝。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我不明所以地跟着长玄出去了,忍不住问:「裴公子让我留下吗?」
长玄挑了挑眉,「公子没拒绝,那便是同意了。你在春月楼一个月多少工钱?我出十倍。」
我连忙摇头,「你给我的银子已经足够多了,我不要钱了。」
早上那包银子不仅能给娘养病,还够买一个新院子,再添置好多东西。
而我还能继续看到那原本遥不可及的明月,就已心满意足。
裴青珩每天很忙,就算晚上回来,也常常看书写字到深夜。
辽东的夜又干又冷,他的手裂开了口子,鲜血淋漓。
我连夜将猪油,香油,花蜜熬在一起,制成软膏。
「裴公子别嫌弃,这是个土方子,很管用。」
他凝神看了看,缓缓伸出双手。
我挑起一块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他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玉一样白。
不像我的,粗糙不堪,遍布着大小疤痕。